「那是……一号和二号,他们真的……」
红裙炸起,那双浑圆笔直双腿在发颤。
那个从冷雾之中杀出的男人,单手拖刀浑身鲜血宛若杀神。
他不退,看到山坡边缘的红裙妖娆女人,速度暴涨,撞碎山坡雨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追来。
「走,」男人声音平静,披肩袍衣随风呼呼作响,迈步走向深山。
躺在雨中,身中剧毒的羽文武,努力睁开眼睛,忽的抓住了他的靴子。
「嗯?」男人深邃冰冷的眸子看向他,「你已经身中剧毒,看在昔日的情分上,我留你一口气。」
「这么做,你知道后果吗?」
「老大,他来了,镇北军铁骑估计马上就要包围整座山,别管他了,快走,」红裙妖娆女人终于慌了。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神情复杂盯著羽文武,这个曾经自己的学生。
羽文武裂开白牙,额头撑在泥地之中,整个身体弓起,嘶吼著寸寸起身。
他中毒太深了,半蹲的身体几乎是贴在男人身上。
他大口喘息,宛若破风箱。
「我活不成了,我知道。」
「但你不死,我……我不放心宁老大。」
「为什么?」男人低头看著那双在自己怀中,努力睁开,开始七窍流出黑血的羽文武:「为了一个北凉王,你前途无限,值得付出自己性命吗?」
「你给谁卖命不是卖命,为何不加入我的夜雨楼?」
羽文武嘲笑:「夜雨楼?」
「很了不起吗?」
「说到底,也不过是皇室,权贵的走狗,给你们想要的筹码,你们就摇尾巴。」
「可是……可是……」羽文武伸手死死捏住男人手臂,他用尽全身力气将身子挺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怒吼道:
「可是镇北军不一样,他们……他们是为百姓而战,人都有一死,但这一次我羽文武想要死得有价值,你满意吗?」
男人皱眉,缓缓收回目光,迈步错开而去。
雨中,羽文武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只是笔挺站在雨中,看著远处那道杀来的男人,嘴角上扬。
「羽文武!」宁远快步杀来,将羽文武及时护住,再看去,夜雨楼组织已然遁入林中,移动速度快极了。
「妈的!」宁远眼睛血丝密布,提刀就要追。
「宁……宁老大,别……别去,别去。」
哇的一声,羽文武再度吐出黑血,死死抓住宁远:「别去,宁老大,你不是他的对手。」
「他们来这里,就是奔著你来的。」
「兄弟没事,没事的,我救你,我会救你,你给老子挺住了,听见没有?」
宁远想要将羽文武背起来下山,羽文武却死死抓住宁远手臂,「宁老大,不用浪费时间了。」
「我的身体我知道,来……来不及了。」
「兄弟,」宁远抱著羽文武下滑,一时间慌了神。
「兄弟,是我害了你,不该让你进山打猎的。」
羽文武惨然一笑,「宁老大,不用自责,战场将士固有一死,只是是否有价值。」
「那人我……我知道他身份,他是大干曾经的黄金营总教头,地位与在大干担任禁军总教头的白剑南将军齐平。」
「但……但他比白剑南将军更加危险,我……我死了,你赶紧将白剑南将军调动过来,只有……只有他能护你周全。」
「兄弟,别说了,你撑住,」宁远不管那么多,说著就要去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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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文武眼神空洞,噗通一声从宁远背上滑落,重重砸在了水洼之中。
宁远呆愣在原地,只是看著羽文武的尸体,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有镇北军爬上山坡,看到眼前这一幕,彻底呆愣在了原地。
「羽……羽将军他……牺牲了!!!」
「宁老大你没事吧?」
人群聚集而来,有人一探羽文武气息,僵硬在了原地。
「死……死了。」
雨水在宁远眉骨砸落,他死死盯著羽文武,蹲下替他合上了眼睛。
「宁老大,」一众镇北军紧握弯刀,「杀了这帮狗日的,给羽将军报仇雪恨。」
「他们移动速度很快,」宁远紧握拳头,看向手中陌刀,「传令下去,镇北军轻骑从大山两边山道包围,一只鸟也别给咱放走。」
「还有……」宁远紧闭眼睛,强压怒火,「告诉兄弟们,羽……羽将军牺牲了。」
一声号角在山顶悲切响起,节奏高低起伏,像是属于镇北军独有的摩斯密码。
从大山两边道路冲出去的镇北轻骑军猛地勒住缰绳,雨中所有人都石化在了原地。
「羽……羽文武那家伙……死了!」羽有容脸色煞白,勃然大怒,猛扯缰绳带著轻骑军朝著前方冲锋。
「包围大山,所有人跟我加快速度,但凡从山中走出任何人,杀无赦。」
「给羽将军报仇!」
深山之中,数道残影在密林疾驰。
为首男人眉头紧锁,他们也听到了后方那悲切的号角。
这一刻他开始后悔,不应该杀了羽文武。
「这下怕是闯祸了,」男人眉头紧锁,声音在风中传到了身后几人耳朵里:「加快速度,别留内力了,全力催动。」
「一旦镇北轻骑军包围,想要活著出去就难上加难了。」
「该死的,这帮镇北军是疯了吗?」红裙妖娆女人银牙紧咬,「他们就不害怕有埋伏?」
没人回答,只有耳畔呼呼风声,当然还有外边林中悲切的号角,在紧紧追著他们。
林外,山坡上,宁远起身,冰冷的眸子看向深山之中:「留下几个兄弟,将羽将军的遗体送回城内,好好保护。」
「剩下的所有镇北军,跟我进山。」
「狗日的,老子宰了他们!」镇北军怒吼,跟著宁远杀进了林中。
宁远的速度很快,三十多位镇北军已经快追不上他,只剩下了风声在耳畔咆哮。
他想起了沈君临曾经跟他说过,一将功成万骨枯,想要完成天下大同,就要做好身边一位位家人、兄弟朋友彻底离自己而去的准备。
所谓登基为「孤」,真正的意思并非权力的巅峰,而是回首望去再无一人站在自己身边。
那时候,你只是一个掌握秩序的执行者。
宁远,我问你。
你做好成为那个执行者的准备了吗?
宁远眉头紧锁,速度越来越快,心中回应了那日沈君临的问题。
「这天下不是一个人的天下,是所有人的天下,是百姓的天下。」
「是否会成为无情执行者,我不清楚。」
「但现在,我得去做我应该做的。」
「我得去给我的兄弟讨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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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