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有容,武当牛鼻子教出来的小孩儿。」
男人神情无波,犬牙金刀猛地扎进脚下大地,双手淡然搭在刀柄之上,目光越过她,只落在远处的宁远身上,「联手,你们是我对手吗?」
「是不是对手,一试便知!」
羽有容身形如虹,刀法如电,一刀直斩而来。
男人冷笑,脑袋微偏便躲过锋芒,宽大的手掌犹如一座大山,一拳轰出。
羽有容脸色骤变,一刀落空,她拧身便是一记鞭腿,狠狠砸向对方手臂。
「砰!」
毫无意外,鞭腿砸上去的触感像是砸在钢铁上。
那一拳结结实实轰在她胸膛,护心镜当场龟裂,整个人横飞出去,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匍匐在地,再也撑不起身。
一招。
「你的实力与我相差甚远,即便是当今武当掌教亲至,也得忌惮我三分。」
男人淡然抽出犬牙金刀,一步一步逼近,「既然已经决定对我出手,那想必你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走……快走……」羽有容痛苦至极。
他比预料的还要强,刚刚那一拳已经将二者差距彻底拉开。
她一寸一寸转过头,脸色煞白,对著宁远嘶吼:「快走!」
宁远神情冷硬,陡然睁开双眼。
短暂的调息之后,他迈出一步,径直走来。
「宁王,现在又有一个人要因你而身陷绝境。」
男人不急不缓,「不如你猜猜,在我出刀之前,你救得下她吗?还是说,你依然只能看著她死在你面前。」
宁远一言不发,迎风而上。
双方一线之间,中心便是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的羽有容。
「轰!」
几乎在同一瞬,二人身形原地一闪,下一刻已出现在羽有容的前后。
犬牙金刀裹挟无尽杀意,强势斩下。
「锵!」
金铁交鸣,陌刀破空刺出,堪堪挡在羽有容面前。
宁远右脚横拉,左拳肌肉紧绷,猛然蓄力,朝对方面门轰去。
男人一刀被挡,单手攥刀,顺势削向宁远轰来的手臂。
「小心,他就是在引诱你出手!」羽有容花容失色。
「噗嗤。」
鲜血溅了羽有容满脸。
那一刀结结实实削在宁远手臂上。
宁远不躲不避,身形一沉,如猎豹般瞬间贴入对方怀中。
寒光爆闪,另一只手紧握的压裙刀,直刺咽喉。
男人瞳孔骤缩。
他也没料到宁远竟会以伤换伤。
更没料到,自己那一刀竟没能斩断他的手臂。
没有思考的余地。压裙刀刺来的刹那,他侧身急闪,匕首擦过咽喉,留下一道刺痛的血痕。
宁远毫不停顿,攻势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匕首翻转反握,第二刺紧随而至。
男人趁势收刀,与宁远拉开了距离。
「这小子……短短时间竟恢复了这么多体力,速度也快了不少。」
他察觉宁远的攻势与方才截然不同。
宁远仍不给他喘息之机。
压裙刀入鞘,陌刀轮转,心随意动,反手一刀自下而上,悍然斩出。
男人挥动金刀,不躲不避,尽数回应。
双方渐入佳境。双脚扎稳大地,兵器如暴雨梨花般疯狂碰撞,气血翻涌不休。
刀气向四周肆虐,漫天落叶被绞成齑粉。
「轰!」
一步踏进,宁远眸中精光暴射,陌刀突刺。
「锵!」
金刀犬牙再度锁死陌刀。
男人内力催动,竟要硬生生折断这柄长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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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这把神兵利器,你拿什么跟我斗?」
毫无悬念,「锵」的一声脆响,即便是陌刀,在如此高频率的疯狂交击之下也终于到了极限,整柄刀断成两截。
「糟了。」羽有容心头咯噔一跳。失去陌刀,宁远的实力必然大打折扣,更无胜算。
但——
突变骤起。
宁远在笑。
「将军。」
陌刀一分为二,他攻势不止,再度贴身缠打。反手攥住前端断刃,杀意如潮水般席卷而去。
「你会流血吗?」
「不好!」男人终于变了脸色。他意识到什么,身形急退,想与宁远拉开距离。
然而此时才察觉宁远的目的,已经太迟了。
「噗嗤!」
双刃陌刀紧握在宁远手中,鲜血顺著刀刃直流而下,猛地扎进男人的胸膛。
「该……该死的!」男人勃然大怒,死死抓住扎进血肉的刀柄,举起犬牙金刀便回斩,直取宁远后颈。
宁远浑然不顾。
他猛地将男人压倒在地,气血翻涌,全身力道灌注在这一刀之上,死命往他血肉深处按去。
男人慌了。
一只手根本抓不住被鲜血浸透的半截陌刀,那抓著金刀的手不得不松开刀柄,双手齐上,死死往外推。
「原来你也怕死?」
宁远目眦欲裂。
乱拳打死老师傅。比技巧,他在这等高手面前略显稚嫩。
但若比玩命,所有人都是公平的。
「你……你个疯子!」男人催动内力,一寸一寸将断刃推出。
宁远全身紧绷,死命压住,寸步不让。
看到这一幕,羽有容忍住胸腔翻涌的气血,怒吼著挣起身来,一瘸一拐抓紧弯刀,拼命逼近。
「松……松手!」男人急了。
短时间内,他竟挣脱不了宁远的压制。
宁远纹丝不动,猛地仰头,额头狠狠砸向对方面门。
「砰!」
粘稠鲜血从男人鼻腔喷涌而出,眼前顿时黑白一片。
「啊——!」羽有容速度越来越快,一瘸一拐冲来,弯刀直刺男人脖颈。
「噗嗤——」
寒光一闪,鲜血在二人视线中爆开。
但被捅穿的,并不是男人的脖子。
是羽有容。
她娇躯一颤,一寸一寸低下头,不可置信地看去,她的肚子被骨节鞭洞穿。
转头望去,赫然看见红裙妖娆女人站在远处,手中抓住那根骨节鞭,大口吃力呼吸著。
「羽有容!」宁远失声。
「噗嗤——」骨节鞭裹挟著血肉被硬生生抽出。
羽有容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轰然倒地。
男人抓住这一瞬,抬手轰在宁远脸上,趁机翻滚而出。
他拔出半截陌刀,反手便要结果宁远。
「快走,别管他了!」红裙妖娆女人冲上前,一把拽住男人,神情惊恐,「四周全被镇北军围住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男人死死盯著紧握断刃、半蹲在地摆出防御姿态的宁远,满眼不甘。
他幽怨盯著宁远,转身随那女人消失在林中。
宁远的体力也终于到了极限,扑到羽有容身边。
羽有容大口大口吐著血,瞪大眼睛望著头顶茂密的树叶。
一只手死死抓住宁远,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
宁远用力摁住她腹部的伤口,只是不住地重复:「没事,没事,伤口不严重,你撑住,你他妈给老子撑住……」
「咳、咳咳……宁……宁远……」更多的粘稠鲜血从她口中涌出,「我好……好难受,我……」
她没能再说下去。
剧烈起伏的胸膛渐渐归于沉寂,嘴边再无声息。
只瞪著一双失去神采的眼睛,像就此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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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