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南虎将军,我希望你不是只有嘴巴硬。」
王语嫣脸上看不到半点被吓唬到的情绪,她盯著薛红衣和聂雪,一切似乎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你要杀我,总营会放过你?」
「行,你不怕死可以,但你身边这些人呢,难道……她们就甘愿因为你的鲁莽陪你送命?」
宁远眯著眼睛,不说话。
王语嫣收回目光,看著耳畔宁远,纤细玉手轻轻放在了宁远的脸庞划过,「别忘了,北境边军三万多人,都需要看我脸色。」
「我父亲王墨管理著太原王氏各地钱庄,我若死了,整个总营体系乃至十多万的百姓,都要因为你死在鞑子的手中。」
「那么我现在问问你,勇敢的南虎将军,你还敢杀我吗?」
气氛瞬间就沉默了。
薛红衣眉头紧锁,握刀的手愈发沉重。
仿佛每抽出一寸,都像有千万条性命压上刀锋。
「那话说回来,我要你提炼精盐之法,我给你一成利润,甚至还会用你提炼精盐之法,反哺总营,难道我不够仁义?」
「宁公子别听他的,她一派胡言,」聂雪紧握白皙的拳头,「我死就死了,不值得你把大军立足之根本交出去。」
「一旦交出去,她太原王氏日后必然将超越其他门阀,不要信她!」
「我承认,大乱将至,人人都想要求得一席之地,我太原王氏追随大干皇室这么多年来,也清楚皇室一直想要卸磨杀驴。」
「只是如今大干皇室被那些异姓藩王们盯上,如今病危的老皇帝和太子需要我们,所以我们呢才能活到现在。」
「提炼精盐之法,可是我王氏一族崛起之日,也是你们的保命符。」
说罢,王语嫣轻轻推开宁远,缓缓站了起来。
「南虎将军,只要你答应交出来,对于我们双方而言都是双赢的局面,你如何说?」
「不能答应她,宁公子别信她的。」
宁远陷入沉思,忽的噗嗤一笑。
「为了得到这提炼精盐之法,你还这真是煞费苦心啊。」
「其实你说的没有错,如果将这提炼精盐之法全权交给你,以你太原王氏的工业水平,哪怕是咱分到一成,也是非常庞大的财富了。」
「行,我交给你。」
此话一出,薛红衣和聂雪心尖一颤。
「笔墨伺候。」
很快宁远将步骤悉数写了出来。
在看到这配方时,王语嫣如获至宝将其折叠好,放入袖中。
宁远好奇,「你就不担心我在里面做了文章?」
「有意义吗?」王语嫣强压内心的激动,挤出微笑,「若是假的,你赚不到钱,总营也没有饭吃。」
「而且我还是会再回来,不是吗?」
宁远摸著下巴,「理论上是的。」
「既然南虎将军如此爽快,我也不会做卸磨杀驴的事情。」
「从今日起,你们安全了,利润一成我也会按月送来,请?」
宁远扫了一眼王语嫣,意味深长抱拳,转身就走。
随著宁远走远,王语嫣这才将提炼精盐之法的纸小心翼翼取出。
「这样的人才,可惜不能为我所用,不然……」王语嫣觉得有些可惜了。
「小姐,如今已经得到这配方,明日当真就要离开?」
「明日?」王语嫣冷冷瞥了一眼王天臣,「若不是我的眼线告知我,你想要跟宁远合作,今日这提炼精盐之法怕就是你的了。」
「王刺史,你也是我王家旁系一脉,我家族拿钱,动用人脉让你担任这下州刺史,目的是为什么?」
王天臣脸色煞白,知道这冷脸毒蝎王氏千金要秋后账了。
当即是跪下,发抖的厉害。
「我王氏能让你一个低贱的旁系做刺史,也能让你跟扬州的文部尚书一样,成为冤魂,」王语嫣冷漠收回目光。
「去备马,今晚我便要离开。」
「这么快!」王天臣担忧,「如今大雪极其寒冷,我担心中途出意外啊。」
「继续留在这里,才会出意外,」王语嫣冷笑。
王天臣一听这话,吓坏了,哆嗦道,「小人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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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说你,给你一百个胆子你也不敢,我说的是那宁远。」
「他?」王天臣尽显茫然。
走出刺史府,二女跟在宁远身后一言不发。
聂雪忽然冲了上来,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宁远的面前。
「宁公子,是我害了你的大计,我该死。」
薛红衣慢步上前,想要越过宁远说什么,但却被宁远冷著脸给阻止了。
聂雪就这么看著宁远,美眸碎光尽显宁远的阴郁。
「你确实该死,聂雪,你知道我最不喜欢你哪一点吗?」
「宁公子我……」
宁远皱眉,「你虽然跟我们混在一起,但你从未把我们当过自己人。」
「我……我没有。」
宁远不停,继续道,「你总是以为自己很聪明,你的眼界,你的能力胜过我们所有人。」
「哪怕是今天你给咱设的局,你当真以为咱看不出来?」
聂雪娇躯一颤,满脸震惊看著宁远,「我……我不知道宁公子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从今日起,你滚吧,我这个队伍不会再欢迎你,有多远滚多远。」
「你既然自诩聪明人,你就应该明白我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只能说,你成功了,你这一招借刀杀人很牛,真的很牛。」
「红衣走。」
宁远翻身上马,一把将薛红衣拉上马消失在了雪夜之中。
直到彻底看不到宁远了,聂雪这才撑著膝盖站了起来。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从刚刚的委屈到如今的决然。
「宁公子抱歉,我不得不借你这把刀来报仇。」
「只要你帮我报了仇,以后我为奴为婢,在所不辞。」
言罢,聂雪看向雪夜之中,对空气命令道:「我养了你们这么久,今日是时候发挥你们作用的时候了。」
「盯著王语嫣,只要她离开宝瓶州地界,她身边一切活物,全部诛杀。」
风雪在呜咽,带走了宝瓶州今夜最后一丝温度。
今夜要流血。
宁远并未去驿站,而是调转方向去了山上。
薛红衣表示不理解,「我们这是去哪儿,还有你刚刚说聂老板借刀杀人是什么意思?」
宁远那个气啊,伸手弹了一下薛红衣的脑袋瓜子。
「傻妞啊傻妞,你要是没有我,你跟聂雪合作,你估计被她卖了都不知道。」
「我问你,你觉得那王语嫣城府如何?」
「很可怕的女人,不愧是太原王氏嫡系。」
「那我如果告诉你,聂雪这女人比王语嫣更可怕,你信吗?」
「怎么可能?」薛红衣转头看著宁远。
宁远叹气,「她是故意行刺,好让王语嫣抓她,然后不得不逼我现身,将我也带进这淤泥之中。」
「为什么?」薛红衣眨了眨眼睛。
宁远眯眼沉声道,「王语嫣要这提炼精盐之法配方,聂雪是知道,我一旦交出去,以我的性格王语嫣就注定没办法活著离开宝瓶州了。」
战马嘶鸣,已经冲到了至高的山上。
从这里俯瞰下去,可以看到整个偌大城池内部一切状况。
宁远目光最终落在了刺史府所在的方向:「所以我已经决定了,这一次就做她的刀,杀了王语嫣。」
「那提炼精盐之法,她绝对没有机会拿著回到扬州。」
「你马上想办法传令,让杨忠和周穷二人带一百兵马进深山,老子要在半道直接做掉这娘们。」
薛红衣蹙眉,「但这样做,卫猿那边怎么交代?」
宁远一笑,「这就是我愿意做聂雪刀的真正原因。」
「若卫猿迂腐不化,那咱们也没有必要做大干边军了,咱们做自己。」
无论是王语嫣还是聂雪,以及宁远,三方都有自己的目的介入其中。
只是这场雪夜的背后,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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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