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家罪人,腾烈拜见凉王。」
腾烈撑著老脸走了进来,屋内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腾烈的身上。
随著他的出现,气氛就变得有些微妙了。
宁远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对于下边不少老集团干部成员而言,对腾家这头儿还是颇有怨言的。
之前他代表大干攻打沧澜渡,导致驻守兵死了不少,后跟著薛红衣遭遇大景血狼骑,甚至差点害死了薛红衣。
所以这些日子在北凉,腾烈和三个儿子如坐针毡,没人跟他们有交集。
「腾老将军,何来罪人之说,之前可能咱们是有一些摩擦,但那是因为立场不同。」
「既然如此咱们同仇敌忾,那就是一家人,所有人出去吧,我跟腾老将军有一些话要说。」
一旁周穷冷哼一声,越过腾烈,余光冷冷扫了他一眼,一招手带著众人离开。
等房间只剩下腾烈,宁远笑著道,「腾老将军请坐吧,现在这里不分上下级关系,你我皆是同袍。」
腾烈抱拳,「不敢,凉王有什么用得著末将的地方,请尽管吩咐,末将定然不辱使命。」
见腾烈不坐,宁远也不强求,毕竟这老头儿也要脸面,当即道,「确实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做。」
「而且风险程度很高,如果一旦失败,你可能会死,你也愿意吗?」
腾烈毫不犹豫,反而觉得这是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当即单膝跪地,猛地抱拳,底气十足道,「能为北凉而死,死得其所。」
「好,」宁远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一步来到腾烈面前,微笑道,「这件事情还真非腾烈老将军去做不可,有老将军你这句话,咱就放心了。」
「敢问凉王是何任务?」
宁远微微一笑,示意起身附耳过来。
而外边周穷白剑南等一众人并未离开,周穷坐在之前装填黑火药的货车上,左手大拇指不断扣动著钢刀上的扣环。
但他目光却不善的看向远处腾家的三个儿子。
这三个腾禹的哥哥跟腾禹不同,如果是腾禹,大家自然称兄道弟,但这三人给人的感觉,就根本融入不到一块去。
也似乎是感受到了被人,带著敌人审视的眼神,腾家长子眉头一皱,目光也迎上来周穷,「有事?」
周穷冷笑,「倒没有什么事情,只是看你不爽而已。」
「若是不爽,可以比试比试,我腾家枪法也颇想领教一下,你这个薛家军出身的枪法。」
周穷是薛家军出身:「薛家枪法不适合咱,但刀法我略懂一二,你若是不怕死,我倒是想要试一试。」
「胡闹,」这时一向性子沉稳的王猛,杵著陌刀一瘸一拐走来,呵斥周穷道,「如今我等皆是北凉军,怎敢在这里闹腾。」
「周穷,你过火了。」
周穷不悦,「王大哥,他们差点害死了薛将军,我信不过他们。」
「那也轮不到你来说话,难道你比宁老大聪明,有眼光?」
「这……」周穷如鲠在喉。
王猛当即上前,对著腾家三兄弟抱拳,「三位兄弟,咱和咱兄弟都是没有什么墨水的莽夫而已,说话可能有些不过脑子。」
「还请三位兄弟不要介意。」
「不敢,」腾家老大抱拳回礼,正要说点什么,门这时候开了。
腾烈走了出来,看到现场气氛有些不对劲儿也没有说什么,低著头就叫三个儿子出发。
「爹,去哪儿?」
三个儿子一愣,看向翻身上马的腾烈。
腾烈看向城外,「去领三百轻骑,随我出城,朝著吐蕃方向巡逻。」
「巡逻?」三人面面相觑。
说是巡逻,这不是送死吗?
如果外边真的有吐蕃军出现,三百轻骑能做什么?
「爹,凉王这是什么意思,如果是不欢迎咱们,大可以明说,我等理解便是了。」
「是啊,」腾家老二也不忿,朝著屋内的宁远大声喝道,「咱们现在搞得是两头都不是人。」
「与其在这里受这窝囊气,还不如直接走,给我家老四一个干净立足之地。」
「爹咱们走吧,」腾家老三上前去扯缰绳。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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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腾烈是怒目圆睁,一脚就将自己家老三踹翻在地。
「爹你干嘛?」
「三百出城就是送死,凉王八百轻骑就敢应付数万吐蕃军,难道那也是送死?」
「这……」三人如鲠在喉。
腾烈稳住战马,「你们三个孬种要是怕死,尽管留在城内,老子带著三百骑足够应付。」
话落腾烈一扯缰绳就走。
三兄弟哪里敢这么做,也屁颠屁颠翻身上马跟了上去。
「这……」周穷看到这里语塞,顿觉有些羞愧了起来。
王猛指了指周穷很是无奈,旋即找到宁远:「宁老大,你让腾烈老将军率领三百轻骑出城,是想要试探吐蕃军是否有埋伏?」
宁远笑了笑,「咱总觉得安静的有些不正常。」
「三万吐蕃军攻打疏勒,这不像吐蕃军的作风,毕竟疏勒四周可还有大景和西夏。」
「您的意思是……」
「魏军?」王猛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是啊,」宁远揉了揉脸,「魏军跟吐蕃联盟,魏老贼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他是最了解咱的,而如今吐蕃军一直没有出现,我担心是魏老贼在从中作梗。」
「这老东西,我倒是小瞧他了,还真跟我家岳父所说,这些个藩王能做到这个位置,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宁远不喜欢坐以待毙,特别是在这样风平浪静的时候,他就看到不安。
正好让腾烈出去试探试探,也验一下他的忠心程度。
毕竟其实就连宁远也在怀疑,自己让腾家军加入北凉到底对不对。
毕竟如果因为腾家军的介入,导致镇北军集团的干部们气氛和关系有些僵硬,将来行军打仗是容易出么蛾子的。
正好可以借著这一次机会,让腾家人用行动证明自己。
……
「你的意思是,赤论桑必败无疑?」
汉诺依古都六十里地,魏军跟尚杰西吐蕃军集结。
营帐内,尚杰西侧目看向淡定的魏王,听他说赤论桑一定会败给宁远,尚杰西老脸没有愤怒,但却有些不悦。
「赤论桑乃是我吐蕃三大主帅之一,论个人实力和军事能力,都是属于年轻人之中的顶尖水平。」
「他宁远就算再强,我问您,面对三万吐蕃军,他那点兵力难不成能翻天?」
「怕就是怕在这里啊,」魏王叹气,双手裹紧袖中,穿著大氅,在眼前一盆炭火的照映下,那张沟壑愈发苍老的脸,显得城府极深。
「那小子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你觉得他可能会只带八百轻骑来疏勒?」
「而且我跟他交过手,那小子我可以百分百告诉杰西上将军,他比你想像的更加危险和棘手。」
「任何敢轻视他的人,都将付出血的代价。」
「我是如此,已经死去的秦王也是如此。」
「一个不到两年,宝瓶州便有十万大军,北凉如今得到了粮草,疯狂招揽兵力,少说兵力也达到了十五万之上。」
「等秋收后,以他在民间的号召力,总兵力至少能够达到三十万以上。」
「但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魏王目光灼灼看向尚杰西,「他们有超越这个时代的强大凶器。」
「不知道黑火药,尚杰西将军可曾听闻啊?」
尚杰西皱眉,「很强吗,那到底是什么武器?」
「不是武器啊,」魏王羡慕,「那是神兵利器。」
「我可以明确告诉将军,只要黑火药足够,八百镇北军就可以打败吐蕃军数万大军。」
此话一出,尚杰西脸色大变,「如此可怕?」
然而话音刚落,营帐外一批快马仓惶冲了进来,摔倒在了尚杰西的面前,已是嚎啕大哭了起来。
「报……报尚杰西将军,赤……赤论桑将军首级被斩,三万甲门军……全体阵亡了。」
「什么!」
此话一出,尚杰西猛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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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