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
提拔此人作副将或可考虑,但若想染指自己的妹妹萧明月…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他冷冷道:「你觉得,自己有此等价值么?」
宁远不语,只将陌刀横于身前。
「如今觊觎陌刀锻造之法的,岂止大宗的烛龙军?草原两大王庭同样虎视眈眈。」
「相信萧统帅已见识过陌刀之威,刀锋所向,人马俱碎。」
「五十柄陌刀便可力敌千军,若是五千柄呢?」
这番话令萧凛心神微震。
他的确渴望得到此刀,当即追问:「你能取得?」
「不能。」
宁远话锋一转:「但我知晓,陌刀并非无敌,它也有破绽。」
「以萧统帅的战场阅历,若能掌握克制陌刀之法,镇北军最大的依仗…便将荡然无存。」
宁远并不担心陌刀的弱点被洞悉。
这迟早会被发现,本就不是秘密。
如今镇北军重骑已配备更强的马槊与连弩,而大宗烛龙军对此一无所知。
在情报上,宁远占据优势。
「好。」萧凛沉声道,「若我真能降服镇北府,从宁远口中逼问出锻造之法…你的要求,我应了。」
他望向远处的萧明月。
此刻的她,静立如竹,面上再无先前面对宁远时那抹羞涩与小女儿情态。
显然,这个女子…并非前些天在宁远面前表现的单纯。
相反,她更加现实,懂得牺牲。
入夜,萧明月遣走了看守宁远的烛龙军士卒。
「周公子,一路辛劳,这是我命人备下的换洗衣裳,」她将衣物置于一旁。
宁远只埋头吃著干粮,并未抬眼。
「周公子是在生我的气,怨我骗了你?」萧明月在他身侧坐下。
「所以,你从一开始便知我是陌刀营的人?」宁远咽下干粮,抬眼看向她,「你是如何认出陌刀的。」
陌刀乃镇北府最高机密。
即便有陌刀手阵亡,刀身也必被竭力夺回,绝不容落于敌手。
萧明月嫣然一笑,眼波流转间妩媚顿生,哪还有半分闺阁女子的娇怯,反添了几分成熟女子的从容与温柔。
「公子这兵刃形制奇特,妾身从未见过,故而猜测一二。」
宁远心中暗笑。
现在他已经看清萧明月这女子的不简单,自然不会再将对方视作寻常大小姐。
他推测,这应是大宗「烛龙军」暗桩早已渗透草原各处,所以知道陌刀的威力。
先前自西庭撤离时,聂雪曾提及,大宗有一支神秘而强大的渗透组织:
暗影卫。
暗影卫的细作遍布天下,终生不见天日。
宁远暗自琢磨,即便大宗与西庭联手,沈君临仅有三万兵马,也不该在短短半月内败得如此彻底,近乎全军复没。
毕竟他在中原可是非常厉害的军事大家,一少胜多战绩不可在少数。
唯一合理的解释是,沈君临并非输在军略,而是输在了「内部」。
敌军早已将他渗透得千疮百孔。
宁远不动声色,忽然伸手,一把将萧明月揽入怀中,手掌稳稳扣在她纤细的腰肢上。
萧明月亦不扭捏,玉臂自然地环上宁远肩头,笑靥如花:
「你对我哥哥说想要我,其实…只是想气气他,对么?」
「不过,你若真能助我烛龙军克制镇北府的陌刀营…我倒也无所谓。」
「毕竟,」她指尖轻轻划过宁远下颌,「你生得俊朗,身手也好,睡你…也不算委屈。」
宁远眉梢微挑:「你就不怕我得了你身子,转身便走?」
「那又如何?」
萧明月轻笑,红唇贴近他耳畔,气息温热,「你若走,我不拦,但你可想清楚了…我哥哥,未必会放你轻易离开。」
「所以今夜,你这是投怀送抱?」
「你得…」萧明月指尖缓缓滑入他衣襟,声音低柔,「先告诉我,陌刀营的弱点。如此,妾身…才许你碰我。」
宁远嘴角一扬,忽然将她拦腰抱起,掷于榻上。
「那得先看看你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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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帐内,男女目光交缠,气息渐融。
帐外,萧凛盯著宁远那柄陌刀,心绪烦闷至极。
他极不愿以妹妹为筹码,去交换克制陌刀之法。
可陌刀在战场上展现出的统治力…诱惑实在太大。
这般矛盾拧巴,令他胸中淤塞。
陡然间,他挥动陌刀横扫…
「嚓!」
扎在沙地中的木桩应声断为两截。
此时参军匆匆走来:「统帅,草原最新战报。」
「讲。」
「西庭军队已与中庭全面开战,依目前战况…中庭恐怕要撑不住了。」
萧凛并不在意。
他与西庭合作,本就只为利用对方拖延时间,以便己方取得宝藏。
他在意的,唯有一方势力。
「镇北府呢?」
参军沉吟片刻:「至今…尚无镇北府任何消息,他们仿佛也从草原上彻底消失了。」
萧凛单手撑在陌刀刀柄上,眯眼望向沙漠尽头。
「这位镇北王,倒真是个人物。」
「我猜…他恐怕也同沈君临一样,盯上了我大宗宝藏,正朝我们来了。」
他转身下令:「加派哨探,严密警戒,务必在掘出宝藏之前,避开镇北军,撤离草原,直赴中原战场!」
「是!」
夜渐深。
羊毛榻上,男女事后的喘息声渐渐平复。
萧明月趴在宁远结实滚烫的胸膛上,指尖若有若无地摩挲著他的唇角,一双水眸直直望著这个夺去她初次的男人。
「周公子…如今,我已是你的人了,可以告诉我了吧?陌刀…究竟有何弱点?」
宁远不假思索:「陌刀重在固守,以不变应万变,然一旦上马,威力便大打折扣,且移动极为迟缓。」
「应对之法,便是以轻骑迂回、闪电突袭,避其锋芒,耗其锐气。」
「当真?」萧明月掩著呼之欲出的傲然挺拔雪白,激动坐了起来。
宁远一只手仍在锦被下抚著她紧致的大腿,语气淡然:「大宗军队未与镇北府交过手,但若多战几回,你们自会发现陌刀的弊端。」
「我骗你们…毫无意义。」
萧明月眼波流转,含笑起身,披衣系带。
「那周公子先歇著,妾身…得去梳洗一番了。」
她快步走出军帐,远远便见兄长萧凛独立于夜色中。
「哥。」
「辛苦你了,明月,」萧凛挤出笑容,伸手为她理了理额前散发,心中自责如潮翻涌。
若自己兵力足够强盛,何须步步为营,更不必让妹妹受此委屈。
「哥,我没事的,」萧明月摇头,「陌刀的克制之法,我已问出了。」
她将宁远所言复述一遍,又道:「我看那周公子不像说谎,如今我军正值用人之际,冲锋陷阵的猛将稀缺…他或可留下。」
玉龙山一役,因酷寒之故,军中原有的老将病的病、亡的亡。
为免拖累大军,不少人已自行离去,自我放逐。
如今萧凛麾下,确无堪当先锋之大将。
萧凛却神色严肃地看向妹妹:「明月,你与我说实话,你不会真对那小子动了心吧?」
萧明月噗嗤一笑:「哥,你说什么呢?就因为我与他有了肌肤之亲?」
「难道不是?」
萧明月摇头,背著手走到兄长身前,望向漆黑天际:
「如今国破家亡,你我兄妹,何必拘泥于此等小节?」
「莫说清白,便是要我的命,只要能为哥哥的大业添一份力,我也绝不犹豫。」
「哥,咱们能不能堂堂正正回到故土…全看你了,其余的事,妹妹都扛得住。」
萧凛拳头紧握,青筋隐现:「放心,明月。一切…交给兄长。」
「那明日便著手取宝,再趁机拿下镇北府,得到陌刀锻造之法。」
萧明月嫣然一笑,挽起兄长的手臂,并肩离去。
二人并未察觉…
夜空之上,一只苍鹰已盘旋多时,此刻双翼一振,朝著某个方向疾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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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