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
那东瀛少爷彻底急了,倭刀被踩住拔不出来,他左手倏地抽出腰间匕首,眼中凶光毕露,朝著宁远小腹狠狠捅去。
「哟呵,」宁远眉头一挑,手中苗刀轻轻一抬。
「锵!」
金铁交鸣,火星迸射。
东瀛少爷只觉虎口一阵剧痛,匕首便被轻描淡写地弹飞出去,在空中打著旋插进远处荷花池之中。
「好了,三招已过,该你爹了。」
宁远眼眸陡然一缩,右脚猛拧地面,青石龟裂,整个人如满弓之箭,一脚轰然抬起。
「住手!」
远处,一名满脸沟壑的东瀛老者闻声赶来,喝声在雨中炸响。
东瀛少爷脸色大变,只觉得一股劲风呼啸而至。
宁远明明听到了那声喝止,但这一脚,显然没有半分收力的意思。
「砰!」
势大力沉的一脚,结结实实轰在那东瀛少爷的正脸上。
骨裂声与闷响同时炸开。
「噗嗤!」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那东瀛少爷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数丈远,重重摔在雨地之中,溅起大片水花。
他浑身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躺在泥泞中闭上了眼睛。
「八嘎!」那东瀛老者目睹此景,双目陡然暴睁,一把从身旁侍卫手中夺过倭刀,脚下木屐踏碎雨水,身形如一道疾影,直朝宁远后背冲去。
「平贺流云,住手!他是……」
远处,跟著平贺织姬一同走出的平贺坂本脸色大变。
话还未落,想要阻止已来不及。
那东瀛老者看似五十有余,速度和爆发力却快得惊人,几个箭步便至宁远身后,倭刀高高举起。
「死!」刀锋撕开雨幕,裹挟著凌厉劲风朝宁远后背悍然斩下!
然而就在刀锋将落未落的那一刹那,宁远后脑勺仿佛长了一只眼睛。
身形纹丝未动,右手换左手,苗刀反手撩起,如一道匹练强势硬撼上去。
「锵!」
金铁交鸣炸响,火星迸射如雨。
一刀之下,苗刀竟将那柄倭刀当空斩断!
半截刀身旋转著飞了出去。
「找死!」宁远眼瞳骤缩,一脚已轰然踹出,结结实实蹬在老者的胸膛之上。
「砰」的一声闷响,老者踉跄著倒退数步,每一步都踏得青石龟裂,稳住身形时,满脸惊骇地望向手中只剩半截的断刀。
「平贺流云,住手!他是织姬小姐的朋友!」
坂本疾冲了过来,本是担心老者伤到宁远,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对方手中那截断刀上时,整个人也猛然僵住。
东瀛武士刀,竟然被斩断了?!
这怎么可能。
他转头看向宁远,只见对方手中那柄比武士刀还要长出一截的苗刀,刀身完好无损,雨水顺著刀脊滑落,寒光如镜。
一道豁口都没有。
平贺流云阴沉著脸盯了宁远一眼,额角青筋暴跳,猛地将断刀摔在地上,金属撞击青石的脆响在雨中格外刺耳。
他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儿子,蹲下身子探了探鼻息,确认还活著,旋即厉声招呼手下,迅速将儿子抬回去救治。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刀,看向宁远:「你叫什么名字?」
「叫我爸爸。」
「爸爸?」平贺流云冷道,「若非你是织姬小姐的朋友,今日老夫必杀你。」
「我记住你的名字了,爸爸。」
「你最好记住了,」宁远回应。
「走!」平贺流云大手一挥,转身走到织姬面前,强压怒意深鞠一躬,「小姐,失礼了,老夫先行告退。」
织姬一脸歉意,鞠躬回礼,她的余光却始终落在宁远身上。
她听坂本说过,那个叫白剑南的武者很强。
却想到「老公」的身手,竟也如此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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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你过分了!」织姬气鼓鼓地走上来,操著一口流利的官话,语气里半是埋怨半是撒娇,「你怎么把流云叔叔的儿子打成那个样子?」
宁远挑了挑眉:「这能怪我?是那小子自己要跟我比武,我已经让他三招了。
况且他招招都是奔著要我命来的,难道我还站著让他砍?」
「你……」织姬气得不轻,可一抬头对上宁远那张棱角分明的俊朗面孔,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竟点了点头,「你没有错。」
坂本:「???」
白剑南嘴角一阵抽搐:「……颜值即正义。」
「老公,我没想到,你的功夫竟然也这么厉害。」
织姬眼中泛著异彩,目光落在苗刀上,「还有你这把刀,看起来也好厉害。」
「我们的武士刀在东瀛可是战无不胜的,竟然被你一刀就斩断了。」
宁远将苗刀随手丢还给白剑南,伸了伸懒腰:「你们谈完了吗?抓捕九鬼一族的事怎么说的?」
织姬正欲开口,坂本却笑著上前一步:「我看时间不早了,住所已经安排妥当,今晚还请好好休息。」
「至于九鬼一族的事,大可放心,一旦抓到人,我们便会即刻带走,届时定会给沧溟州一个交代。」
宁远没有再多问,转过身看向那对还站在雨中的母子:「以后别再来这里了,这帮人没把你们当人看。」
他又朝身后一招手,「白剑南!」
白剑南心领神会,从怀中掏出一袋碎银,递了过去。
宁远接过,直接塞进那妇人的手里:「带著儿子回去做个小本生意,今晚就离开这里。」
妇人低头一看,手中竟是这样一大袋银子,吓得连连摆手,声音都在发颤:「不可不可,老爷,这太多了,我们……我们可受不起啊……」
「行了行了,赶紧回家去吧,」宁远摆了摆手。
妇人眼眶泛红,拉著儿子跪在泥水里重重磕了几个头,随后起身,抓紧那袋银子,牵著少年的手匆匆消失在了夜色雨幕之中。
目送宁远离去的背影,织姬的少女彻底泛滥成灾:「坂本,我发现老公真是一个又有本事又心善的好人。」
坂本皱起眉头,望著宁远远去的方向,目光却格外凝重。
良久,他缓缓开口:「这个人,或许没有织姬小姐想的那么简单,小姐,日后您最好还是离他远一些。」
他转过头,看著织姬,语气低沉而郑重:「别忘了,您与皇室那位还有婚约在身。」
「为了平贺家族的前途著想,您不能再和他继续走近了。」
「只要这次抓捕九鬼家族的任务一结束,我们就必须迅速返回东瀛。」
织姬闻言,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她一把推开坂本,闷闷不乐地朝远处小跑而去,跑出几步又猛地回头,冲坂本大声喊道:「坂本,最讨厌了!」
坂本站在原地,苦笑著摇了摇头,只当自家小姐年纪尚小,耍小孩子脾气。
但很快,他的目光便落在了地上那截断刀上。
走上前,他弯腰将断刀捡起,翻来复去地打量著那平整的断口,神色愈发凝重。
「那家伙……一刀就斩断了我东瀛武士刀?」
坂本眼中浮现一丝深沉的忧虑,「看来,天火雷在军队中的全面列装,已刻不容缓了。」
……
另一间屋内,烛火摇曳。
「父亲大人,我要杀了那个混蛋!我一定要杀了他!」东瀛少爷从昏迷中醒来,躺在榻上,死死盯著伫立在窗前的平贺流云。
「这件事到此为止吧,儿子,」平贺流云语气平淡,不容置疑,「那人似乎与织姬小姐关系匪浅,如今在澜州地界,你最好老实一点。」
他缓缓转过身,烛光在满是沟壑的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那人绝非等闲之辈,从他眼神里,我能感受到一股极为恐怖的气息。」
「直觉告诉我,他杀过很多人。」
「这种人,不是你能够招惹的,好好养伤。」
「最近澜州不太平,我要去负责抓捕九鬼一族的任务,你不要再给我添乱了。」
说完,他迈步朝门外走去,对门口的侍从丢下一句:「看好少爷。」
门扇合拢,脚步声渐渐远去。
「该死!」东瀛少爷猛地一把将面前的糕点尽数推翻在地,瓷器碎裂声响成一片。
「管家,给我滚出来!」
一直跪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管家,闻言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额头贴地:「少爷,有何吩咐!」
「都是因为那两个贱民,那家伙我动不了,但这口气我必须得出。」
「少爷您的意思是……」
「杀了他们,给我杀了他们,然后把他们的手给我带回来,我有大用。」
「是!」管家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阴毒笑意,旋即跪著退了出去,消失在了门外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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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