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熊大火蔓延开来,不少建筑物都被烧得所剩无几。
「宁老大人呢,宁老大呢!」
听到动静的众人神情慌张,然里边熊熊大火却让人不敢靠近。
谁也没有想到,神机营会发生这样恐怖的事情。
就在这时沈疏影和沈君临快马加鞭姗姗来迟。
「夫君!」沈疏影看到眼前这一幕,惊吓地捂住了嘴巴,旋即反应过来就要冲进去。
「快,拦住他!」沈君临脸色大变,这要是冲进去,谁也得被活生生给烧死不可。
然而就在这时,远处一声斥候响起,只看见塔娜冲了过来,旋即翻身下马一个箭步就冲到了沈疏影前面。
「我去,原地呆著,」塔娜顶著大火冲了进去。
浓烈的烟雾带著灼热的气浪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塔娜环顾四周,心沉到了谷底,「宁远,你在哪儿!」
没人回应,只有烈火舔舐房梁的干柴嘎吱声音。
忽然就在这时,里边传来咳嗽声音,只看见宁远背著秦王冲了出来。
「谁让你进来的,快出去!」
而此时外边,沈疏影在门口急得团团转,要不是沈君临拉著她,她也早就冲进去了。
直到沈疏影几乎绝望,忽然看到了里边有人冲了出来。
塔娜托著宁远,宁远背著秦王。
「快救人!」沈君临暗暗松了口气,几名小卒上前迅速将三人带了出来。
「我曹,差点嗝屁了,」宁远被烟熏得睁不开眼睛,鼻涕横流。
「夫君,塔娜姐你们没事吧?」沈疏影疯狂地用凉水给宁远擦脸。
宁远摆了摆手,「快,看看这老家伙死了没有,他对我有大用。」
「宁老大,他还活著,」一个小卒检查了脉搏立刻回应。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神机营怎么会爆炸?」沈君临走来。
「别提了,这老东西阴我一手,想要点燃黑火药跟我同归于尽。」
「好在存货不多,我反应及时,不然真的要被他给弄死在里边不可。」
此话一出,塔娜猛地站了起来,捡起刚刚冲进去时丢在地上的陌刀,上前就要砍死他。
然宁远却喝住了,「别杀他,他对我有大用。」
说著宁远在沈疏影搀扶下吃力站了起来,「把他带回去,醒了告诉我。」
塔娜气得全身发抖,如果宁远真的被炸死在里边,这里每个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完蛋。
可以说,如今宁远就是镇北军的灵魂人物。
「听话,我没事,他必须得活著,北凉两百多条性命都需要他。」
宁远看出塔娜是真的生气了,紧握的陌刀抖得有些厉害,当即上前柔声安抚。
塔娜深呼吸一口,这才将陌刀收回,但那湛蓝的眸子已经含泪,看向宁远双唇抖动道:
「你不能有事,就算要死,你必须死在我的后面。」
塔娜虽然表面做事不拘小节,常常跟战马和兵器为伍,但心思却是那个最为脆弱的女人。
宁远就是她能活下去的动力,如果宁远死了,她剩下的就真的只剩下一具躯壳。
「没事了,没事了,放心,咱们都得活著,」宁远将二女拥入怀中,心情有些复杂。
即便他已经很小心,但一路走来,确实很多次都是在刀口舔血。
说他命不该绝也好,当真有气运加持也罢,但下一次确实应该再小心一些的好。
这一次得意忘形,加上迫切想要找到粮草,让他做事情出现了纰漏。
等秦王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挣扎著站了起来,剧烈咳嗽著,只觉得脑袋有些晕眩,四肢无力。
自己这都没有死成?
那宁远呢?
秦王环顾四周,忽然昏暗的房间,借著窗外月色,一抹寒光在远处陡然亮了起来。
宁远正手持苗刀,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三丈开外。
「很想我死,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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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没有如你的愿,我现在不仅活著,我还知道,你非常畏惧我。」
「秦王,我的铁火炮威力你也看到了,这样的玩意儿,我镇北府想要制造多少就有多少。」
「甚至,等条件充裕,我可以打造威力更大的神机营。」
「我没有时间跟你闹了。」
秦王沉默,昏暗的房间看不到他的五官轮廓,但却瘫软了回去,看著头顶纱帐的房梁沉默良久。
最终他道:「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人。」
「从陌刀到马槊连弩,你短短大半年的时间,吞并下州宝瓶和整个鞑子的草原。」
「如今又是这些恐怖的攻城大型机械到如今的铁火炮。」
秦王脑袋微微一歪,眼睛看向远处紧握苗刀的宁远:「我如今已是行将就木,你杀了我的儿子,灭了我的秦军。」
「我恨你恨之入骨,我不该就在这里结束的。」
「其实你已经结束,你清楚。」
「即便是你用粮草去限制魏天元,但他已经成长了起来。」
「即便他没有那些粮草,他一样有退路。」
秦王一愣,看著宁远。
宁远虚眯眸子,「他跟大干勾结,绝非单纯是想要利用大干来限制我。」
「更多的原因是这么做,他有后退的选择。」
「一旦粮草不足,他可以带著这些兵马投靠大干。」
「他将魏王踢下台,如今想要摆脱你的控制,无论是在小皇帝还是在羽家,他就是自己人了。」
「秦王,还不看清形式吗,你的底牌已经越来越难握在手心了。」
秦王长叹一口气,「本王又怎么会不知晓呢,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魏天元比我想像的要不简单。」
「他若简单,就不会成为如今魏军的领军人物,他的演技甚至骗过了我。」
「这人很可怕。」
「行…吧,」秦王语气拉得很长,「既然如此,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太保山我带你去。」
宁远一笑,「今夜就要出发。」
「北凉粮仓已经要见底了,我最多只有半个月的时间。」
从太原送来的一个月粮食,如今是四十三天。
按照如今这速度,不用大干或者魏天元出手,北凉就会自行瓦解,这里将会变成一座死城。
「可以,」秦王答应,缓缓坐了起来,「但我有一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告诉我。」
「说说看。」
「你…的黑火药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我不相信,凭借你一个人,能制造出如此之多的东西。」
宁远沉默,只是看著秦王,「知道这些对你有意义吗?」
「我想要输得明白。」
宁远轻蔑一笑,「你想要问个明白,无非就是想要弄清楚,我宁远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我可以回答你,铁火炮很低端,是目前我能打造出最强的战争武器。」
「所以你还能制造出更多不一样的?」
「你或许还有机会看到那一刻。」
「那我拭目以待,出发吧,」秦王下了床,仿佛失去了一切手段,起身无奈看著宁远,补充了一句:
「这天下之主,我似乎已经看到了是谁了。」
「是你宁远。」
苗刀缓缓入鞘,宁远却道:「这天下不需要主人,这天下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主人。」
「我要做的其实很简单,这也是我制胜的秘密。」
「什么秘密?」
宁远起身,推开了房门,外边一众人已经恭候多时,包括刚刚回来的李崇山。
「那就是得民心,可得天下。」
「出发,太保山,拿回粮食,再打幽都!」
「是!」北凉府上空,镇北军叱喝响彻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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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