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那现在怎么办？」
「祭祀节马上就要到了，如今镇北军就在外边守著，咱们怎么去野猪林？」
妈祖神庙内，大门紧闭。
几十个老少爷们，眼睛赤红，头发稀疏，其中一个佝偻老朽杵著拐杖，朝著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一颗发黄的老牙混合著血丝，显得尤为的诡异。
一众目光齐刷刷看向紧闭眼睛的老者，老者也不说话，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良久他缓缓睁开了明亮的眼睛，却也是带著血丝。
昏暗的神庙内，只剩下了沉重而压抑的喘息，似乎某种桎梏和疯狂即将压不住了。
「祭祀必须准时开始，否则咱们的病根和秘密就压不住了。」
「现在该讨论的是，谁家的女人祭祀？」
此话一出，一众老少爷们沉默了，余光却齐刷刷看向了林招男父亲。
有人道：「他家女娃子本来是这个月，孝敬老仙家的贡品。」
「如今他女儿上吊死了，白白浪费了那么好的白肉，所以他家的负责到底。」
「林北你怎么说？」老者目光如炬。
林北眼神躲闪，低著头神情无比挣扎，良久他抬起头，「我家婆娘行不？」
老者长叹一声：「你婆娘都快四十岁了，一身老肉，老仙家未必会喜欢。」
「可如今没办法，就按照规矩来吧，就让你的女人代替你女儿去。」
「你去外边准备吧。」
「行，」林北起身，脸色阴沉直奔自家去。
妈祖神庙再一次安静了下来，神像一双眼睛居高临下俯瞰著他们。
老者似乎被盯得有些发了毛，命人将妈祖的眼睛给盖起来，心悸这才稳了下来。
「其实想要出去也不难，咱们上阳其实有个地下甬道是直通城外的。」
此话一出，全场男人瞪大眼睛：「咱们怎么不知道？」
「那个甬道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随便开启，也不能让更多人知道的。」
老者哆哆嗦嗦站了起来，指著身后的妈祖石像下边莲花座，示意让人挪开。
一众老少爷们爬了上去，铆足劲儿才勉强挪动开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大喜：「老祖宗，这里真的还有个甬道啊。」
「行了，安静点，莫要让外人知道了。」
「对对对，那现在就只要等天黑。」
林北家，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他媳妇儿嘴角溢出鲜血，趴在角落双眸都是怨恨。
「你瞪我做什么，要怪就怪你教不好那赔钱货，如今老仙家必须要吃到贡品，否则咱们林氏一族都得断子绝孙不可。」
「让你去，那是你的福气，你明不明白？」
林北媳妇儿擦了擦嘴角鲜血，也不喊叫，更不挣扎，她坐在了土炕上，余光冰冷阴恻恻看著自己男人。
「老仙家？」
「何必说得这么好听，那白肉是怎么来的，你真的以为……」
「你说什么，你想要说什么！」忽然林北就跟炸了毛似的，冲上去掐住自己女人脖子，眼睛赤红死死瞪著她，咬牙切齿：
「你娘的，再敢胡说八道，老子掐死你。」
「林北你杀了我吧，你来，」林北媳妇儿全然没有想要活的意思，满脸的鄙夷：「你们林家个个都不是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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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伪的东西，说什么进贡老仙家，不都是你们自己肚子没有油水，想要吃……」
「闭嘴，你给老子闭嘴听见没有？」林北似乎很忌惮听到那个秘密，他咬著牙发了狠，仿佛要将自己女人硬生生给掐死才作罢。
林北媳妇儿笑得越发讽刺：「以前我刚到你家，你说你姐就是献祭给了老仙家，所以才有了你活到现在，有了现在的林家后人。」
「林北，你姐的白肉好吃吗？」
「我操你妈！」林北浑身炸毛，听到自己姐姐，脖子青筋暴起，掐著自己媳妇儿疯狂地摇晃著。
她的后脑勺一下接著一下在土炕上猛砸著，直到她彻底失去了生机。
而林北也疯了，整个人面目狰狞，嘴角流出口水，像野兽似的在街道见人便撕咬。
老者一众人得知消息赶了过来，看到林北这模样也并不奇怪，只是有些后怕地彼此互相看著，眼神原本的担忧渐渐归于平静。
「还愣著做什么，他犯病了，把他绑起来，小五，你赶紧去看看他家媳妇儿咋样了。」
之前爬上妈祖神像的少年风风火火冲向了林北家，推开门吓得瘫软在了地上。
「完了，完了，老祖宗，完蛋了。」
少年双腿乱蹬，回到了众人身边，将林北他媳妇儿死的消息告知。
老者闻言老躯一颤，闭上了眼睛，长叹道：「天意啊。」
「老祖宗那现在咋办啊，等天黑进野猪林，林北他媳妇儿都硬了。」
众人抓著稀疏的头发，脸上油腻的汗渍就跟蛆虫在爬似的。
「老祖宗，要不……找林妙衣吧，您孙女她还小。」
此话一出，老者陡然瞪大老眸，怒喝：「刚刚谁在提我孙女的？」
人群沉默，是那少年。
「老……老祖宗，是我。」
「砰！」
老者手中拐棍朝著他的脑袋就砸了上去，哪知道平时看起来乖巧的少年，此时竟然死死接住了老者拐棍。
他不仅不松手，脸上的疯狂越发明显了。
「老祖宗，以前抓阄，各凭运气，其实俺早就怀疑了。」
「这么些年过去了，我老母，我姐姐，我妹妹都献祭给了老仙家，您家孙女咋地就好好的？」
「别以为我们是傻子，你看看林北，他疯了，就是因为没有得到老仙家的白肉。」
「大伙儿可都等著白肉救命呢，怎么，难道您家孙女不一样？」
「放肆！」老者满是褶皱和老年斑的额头冷汗滚动，他奋力想要抽出拐杖，奈何一把老骨头根本比不过少年。
他再看身边众人，没人上前来帮忙，此刻有些慌了。
自己的地位和威严，建立在大伙儿都不饿肚子的情况之上。
一旦失控，他这个林家族长就没用了。
看著众人锐利的眼神，恨不得也将他给……
「罢了，妙衣那边，我去说说，你们等著。」
说著老者远去。
而此时在城池上的土堡楼内，宁远正看著这一切，「天黑之前他们应该就会动身了。」
角落，林招男依然迷茫，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透过窗户看去，看到自己爹就跟疯了似的，就像当初发病那样，六亲不认。
难道真的是因为不给老仙家上供，老仙家前来降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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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