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姐,吃饭呢?
刘寡妇正吃著饭,冷不丁瞧见这群打外边来的贵客,一时没认出是谁。就见远处的沈疏影先笑著主动打起了招呼。
「哎哟我的娘哎!」
刘寡妇吓得手里的饭碗差点没端稳,慌慌张张左右看了看,赶紧抬手理了理头发、扯了扯衣裳。
没等她凑上前,沈疏影和秦茹已经小跑过来,一人一边拉住了她。
刘寡妇一下子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脸上堆的笑都透著几分尴尬和生分。
「哎哟,秦茹妹子,疏影妹子,你们咋回来了?你看我这……」
如今这俩姑娘都嫁给宁远了,身份早今非昔比。
村里到处都在传,说她俩现在是皇后、皇妃,天天吃的都是老百姓这辈子见不著的山珍海味,身上戴金挂银、珠光宝气,
随便抠下颗珠子,普通人一辈子都花不完。
一个是守著村子过日子的寡妇,两个是飞上枝头的金凤凰,身份差得太远了。
虽说以前她也接济过这俩姑娘,可那都是老早以前的情分了。
这会儿被俩人攥著自己粗糙发黄、早就不白净的手,刘寡妇下意识就想往回缩,腿肚子也控制不住地打颤。
「刘姐,可算见著你了,过来。」
沈疏影心里一直记著刘寡妇的好。尤其是当年宁远去黑风岭猎黑瞎子,差点冻死在山里,是刘寡妇带头喊著村里人连夜进山找人。
虽说那天夜里没找到人,可那种时候,也就刘寡妇心肠这么热。
这份情,她一直没忘。
俩人架著浑身僵硬的刘寡妇,带到了慢慢走过来的宁远跟前。
还没等两个姑娘开口,刘寡妇一看见宁远,「扑通」一声直接跪地上了:「草民刘寡妇,拜见皇帝老爷!拜见皇帝老爷!」
「刘姐你这是干啥呀!」秦茹和沈疏影对视一眼,都懵了。
刘寡妇慌慌张张地说:「现在宁远是皇上了,咱老百姓哪能不拜啊。」
宁远看著刘寡妇,心里其实有点别扭。
毕竟这身子以前,跟刘寡妇还有过一段见不得光的画面。
就算不是他本人做的,可那些记忆实打实刻在脑子里,画面还特别清楚。
他赶紧把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干咳两声:「刘姐,我不是什么皇帝,也不许老百姓跪我。」
「就是啊刘姐,快起来。」
俩人赶紧把她扶起来。沈疏影见她在宁远跟前紧张得不行,立马把话题岔开,看向远处的马车。
「刘姐,我们这次回来,除了跟著夫君回来看看村里的变化,我和秦茹姐姐在城里也给你带了不少东西,快来看看!」
说著,俩人就拉著刘寡妇往马车那边去。
没一会儿,整个漠河村就热闹开了。
全村人都知道宁远回来了,家家户户都走出家门,跟著他往老宅子那边走。
一位老爷子在前头给宁远引路,带到那间茅草屋跟前,笑著说:「宁老大,您瞧瞧,虽说您早就不住这儿了,可这老茅草屋,我们一直都帮著照看修缮著呢。」
「挺好,啥都没变。」
宁远看著老房子,隔壁鱼塘边他大哥那间屋早就塌得不成样了,就他这一间,跟记忆里一模一样。
进了院子,宁远随手把地上的柴火往旁边一丢,推开了屋门。
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当年那张熊皮还整整齐齐铺在床上。
一晃也就两年多光景,可站在这儿,却像隔了几十年似的,好多往事一下子涌上心头。
「刘寡妇?」
宁远瞥见桌上的茶壶还冒著热气,水是温的,当即转头看向院子里抱著一堆绸缎细软的刘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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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大人,我在呢!有啥吩咐?是不是饿了?我这就去生火做饭!」
「不是。」宁远指著茶壶,疑惑道,「我这屋里,有人住著?」
「有啊,是小娟儿。」
「小娟儿在漠河村?」宁远特别意外。
之前在北凉他还问过,小娟儿因为做黑火药缺硫磺,带著一队人去草原实地找火山了,怎么会回村里?
正他心里纳闷呢,屋外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宁远哥,你……你怎么回来了?」
宁远抬眼越过人群,一眼就看见了许久未见的小娟儿。
小姑娘个头长高了,整个人出落得亭亭玉立,褪去了从前的稚气,完全长成大姑娘了。
「小娟儿,你怎么在这儿?」秦茹和沈疏影立刻快步上前,拉著她走到宁远面前。
一问才知道原委。
前几个月她一直在草原找硫磺矿,可那地方被两边王庭常年开采,矿源越来越少。
她本就是宁远手下专搞火器的拼命三娘,干脆亲自带队跑遍草原,结果发现硫磺矿基本枯竭了。
想著好久没回村,就借著机会,在镇北军护卫下回来了。
这些天,她除了去奶奶坟前说了说近况,就是天天来这间老房子打扫收拾,毕竟这儿以前收留过她。
哪想到刚回来,家里就聚了这么多人。
村里人都不知道小娟儿在镇北府的分量,她自己性子也低调,从来没往外说。
可她在神机营里,那是实打实的传奇人物,所有人都敬著她。
北凉能靠著黑火药,短短大半年就压著对手打,大半功劳都得算在这个闷头干活的姑娘身上。
不对,不能叫小姑娘了。
今年小娟儿都十九了,比南碦玛还大一岁。
「宁大哥,你们先喝点水,我去柴房烧点热水。」小娟儿放下手里的篮子,里头还装著野菜。
「不用忙,过来坐会儿。」宁远心疼这孩子,直接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凑近一看,她手上全是老茧,五官依旧精致,眉眼间却多了股干练的锐气,人也瘦得厉害。
为了黑火药的事,她天天熬夜赶工,前阵子李崇山还跟他说过,这丫头好几次直接累晕过去。
「这段日子,受不少苦吧。」宁远伸手,轻轻拂掉她头发上沾著的松针。
小娟儿摇摇头:「还好啦,我能帮上宁大哥的忙,就挺好。」
「镇北军的将士们在前线拼命,我这点累,算不得什么。」
「傻丫头。」宁远心里一阵愧疚,认真开口,「你也不小了,神机营的黑火药,不能总让你一个人扛著。」
「娟儿,有没有想过嫁人?心里有没有看上的小伙子?」
这话一出,小娟儿脸「唰」地红透了,低著头小声嘟囔:「宁大哥,这么多人呢,别讲这个……」
周围人一听,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夜色渐深,满天星光。
一匹快马从草原连夜奔来,疯了似的朝著漠河村疾驰。
马背上的镇北军士兵脸色惨白,战马大口喘著气,拼命狂奔。
突然,战马前腿一软,轰然倒地。士兵直接被甩飞出去,脸上磕得全是血。
他顾不上身上的伤,一瘸一拐,朝著漠河村的方向艰难挪动。
「谁在那儿?」
守在马车旁的周穷,一眼瞥见山脚下的人影,瞬间警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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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