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轻骑出城,跟随宁远遁入茫茫的雪山。
「宁老大,咱们这样漫无目的找下去,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找到这帮鞑子修建粮草的路线位置,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猴子问。
宁远吸了吸鼻子,「别当我是神,只能碰一碰运气,但鞑子肯定不会选择地势险要之地,到高一点的地方看看。」
就这样,在第二天的晌午,宁远到底是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前方出现马粪。
「马的粪便,是新鲜的,」宁远三人蹲在一坨马粪旁边,他伸出手指戳了戳马粪,然后放进嘴里,竟然认真尝了一口。
胡巴看得目瞪口呆,捂住嘴巴满脸嫌弃道,「宁老大,你这也太埋汰了吧。」
宁远起身,淡淡道,「尝马粪可以尝出新鲜程度,以及对方战马的状态。」
「这技能掌握了,就能以最安全、最迅速的方式知道敌军的状态。」
猴子震惊,「宁老大,我真的越来越佩服你了。」
「你身为咱们的将军都愿意放下身段,我和胡巴怎么能做女儿状?」
说罢,二人也硬著头皮用手指戳进马粪之中,忍著强烈的恶心,搅拌了一下,然后屏住呼吸送进嘴里。
宁远笑著问道,「尝出啥味儿没有?」
胡巴满脸作呕,「有点臭,稀稀的,还有点沙沙的感觉。」
「猴子你呢?」
猴子啐了一口,抹了抹嘴巴,恶心道,「草他妈的,这鞑子的马吃的是啥几把玩意儿,酸,还带著苦。」
「酸和苦涩,还臭,拉稀,应该是胃溃疡,」宁远分析道。
「看起来这帮鞑子生活也很苦,喂马的粮草应该也不很好。」
宁远得出自己的判断。
「咦?」胡巴疑惑上前,挠著头打量起宁远,「宁老大,你不是也尝了吗,你没尝出味儿来?」
宁远憋著笑翻身上马,「行了,别耽误时间了,应该就在不远,让兄弟们提高警惕,放慢速度,别打草惊蛇。」
说罢,有些心虚的宁远骑著马率先出发了。
趁著二人还没发现端倪,宁远迅速擦了擦自己中指的粪便。
刚才他舔的是食指。
这俩憨货要是知道,宁远拿他们做了个小小的实验,估计得气得跳脚骂娘。
看著宁远远去的背影,猴子跟胡巴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感叹:
「不愧是咱们将军,宁老大吃屎都面不改色,咱们果然还是差远了。」
「是个狠人啊,啧啧啧……」
……
「都给老子抓紧速度,再快点!」
鞭子抽打在干冷的空气里,发出刺耳的爆鸣。
兜子山庄当地的刘员外,正亲力亲为地挥动著手中的马鞭,狠狠抽在一个六旬老者的大腿上。
顷刻间,那老者黑紫色、布满冻疮的大腿皮开肉绽,鲜血汩汩流出。
身边两个半大的孙子冲了过来,死死拦在了老者面前。
「刘员外你做什么!你也是兜子山庄的人,帮著鞑子欺负我们,你就不怕遭报应吗?!」长孙红著眼眶,冰冷地瞪视著刘员外。
刘员外满不在乎,眯著眼睛上前,一脚就将那长孙踹翻在地。
「狗杂种!老子女儿和媳妇儿都送给鞑子玩了,老子还怕这个?」
「老子现在只想活著,只要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啊!」
身后传来女子凄厉的尖叫。
在不远处的鞑子营帐口,一个衣不蔽体的年轻女子捂著半边酥胸,惊恐万状地冲了出来,踉跄躲到刘员外身后,满脸绝望。
「爹……救我……他们根本不把我当人……娘也快被他们折磨死了……」
然而年轻女子话还没说完,几个光著膀子的鞑子已从冰天雪地里狞笑著追了过来。
刘员外老躯一颤,眼中陡然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一把揪住自己女儿的头发,将她狠狠推回鞑子怀里,嘴里还骂骂咧咧:
「下贱胚子!你是女人,就该好好服侍大人们!别不知好歹!你看看这些贱民,难道你也想跟他们一样吗?!」
「爹!」年轻女子心凉了半截,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亲,「我是你女儿啊!」
刘员外紧握马鞭,喘著恐惧的粗气,「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老子……老子想活著!」
那几个鞑子见状,哈哈大笑。
其中一个一把扛起年轻女子,就往营帐走去,任由女子绝望地尖叫,挣扎,那动静反而更添了他们几分兴奋。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箭矢从远处雪坡上破空而来,凌厉如电!
下一刻,箭簇瞬间洞穿了那鞑子的后背,穿胸而出!
旁边几个鞑子脸上的淫笑尚未褪去,等他们回过神来,那扛著女子的鞑子已「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敌袭!」剩下的五个鞑子这才惊觉,转身就想冲回营帐内穿戴甲胄。
可他们前脚刚迈出,更多箭矢已如飞蝗般激射而至!
五个鞑子当场就被乱箭射死了四个。
最后一个鞑子吓得魂飞魄散,顺著箭矢来处望去,顿时满脸横肉一颤。
只见雪雾滚滚,宁远一马当先,率领两百轻骑如狂风般席卷而来!
方才那一幕,宁远尽收眼底,胸中怒火早已按捺不住,率先射出了那一箭。
眼见只剩自己一人,又见这么多大干轻骑竟敢出城奔袭,那鞑子哪里还敢反抗?
吓得「扑通」跪倒在地,嘴里叽里咕噜地说著鞑子话,连连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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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巴翻身下马,「锵」地抽出弯刀,怒目圆睁地大步走去。
「狗娘养的!欺负咱们的人,老子砍了你这个杂种!」
刀光一闪,那鞑子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头颅便被一刀斩下,碗口大的断颈处鲜血狂喷,无头尸身原地跪了片刻,才颓然倒地。
死寂。
根本没反应过来的兜子山庄老少爷们,全被这血腥一幕吓傻了。
宁远快步走向那瘫软在地,衣不蔽体的年轻女子,解下自己的披风大氅,紧紧裹在她身上。
「没事了,别怕,兜子边军已经被我解决了,我是来救大家的。」
直到这时,乡亲们才意识到,这支彪悍的军队并非兜子边城的兵痞。
无数百姓顿时哭了,笑了,对著宁远等人,「咚咚咚」地磕头跪拜起来。
那刘员外眨了眨眼,赶紧不动声色地丢掉手中马鞭,挤出满脸谄媚的笑容,小跑著凑上前来。
「军爷!谢谢,谢谢你们啊!你们可真是活菩萨下凡啊!」
「要不是你们,咱们兜子山庄的百姓,还不知道要被糟蹋成什么样呢……」
「军爷!」忽然,方才那老者的长孙猛地伸手指向刘员外,嘶声喊道:
「他是跟鞑子一伙儿的!他就是个畜生!为了给鞑子当狗,他把自己的婆娘和女儿都送到了鞑子怀里!」
「军爷,杀了他!杀了他!!」
在场的老少爷们群情激愤,这刘员外早已惹得天怒人怨。
宁远看向怀中仍在发抖的年轻女子,低声问:「你爹?」
不等女子开口,刘员外已紧张地抢白道:「军爷!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我……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家好!他们都想反抗,想逃跑,鞑子抓到肯定是必死无疑啊」
「我这是在保他们的性命啊!」
说著,他激动地转身,对著众人大声道,「你们这帮白眼狼!分不出个好赖!要不是我压著你们,你们早就没命了!哪还能等到军爷来救咱们回去?!」
「畜生——!!」
一声几乎崩溃的尖叫骤然炸响。
刘员外一愣,刚扭过头……
「噗嗤!」
那年轻女子竟猛地一把夺过宁远手中的配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扎进了自己父亲的肚子!
「你……你……」刘员外满脸不可思议地低头看著没入腹部的刀柄,又茫然地看向女儿。
「你就是个畜生!你不配活著!你也下去陪那些鞑子吧!!」
弯刀被猛地抽出,带出一蓬热血。
刘员外双目圆睁,捂著肚子踉跄几步,重重栽倒在雪地上,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宁远面色平静,向前走了两步,伸出手。
「把刀还给我。」
「别过来!」年轻女子却猛地举起那柄染血的弯刀,锋利的刀刃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她满脸泪水,眼神空洞地望著宁远。
宁远眉头一皱,不耐烦道,「你做什么?」
「我……我也不活了……」
女子声音颤抖,「我娘已经被这帮畜生折磨死了,我……我杀了我爹是大逆不道,我……」
宁远抱起双臂,脸上没有半分波澜,「那你要自杀就赶紧,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宁老大,」猴子震惊地看著他,「这姑娘就是受了太大刺激,一时想不开。」
宁远冷笑,「没出息的东西,就算我今天救了她,她下次最有种的报复方式,也就是抹自己脖子罢了。」
「你要死就死快点,老子还要带人回去。」
年轻女子闻言一怔,架在脖子上的刀微微松动。
胡巴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笨拙地劝道,「姑娘!你连死都不怕,干嘛不活下来,跟著咱们一起杀鞑子?!」
「我一个女人……怎么杀鞑子?」女子眼中闪过迷茫与自嘲,「我爹都不要我了……我活著……还有什么意义……」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宁远身上。
「除非……除非你告诉我,我活著还有什么意义,不然……我就自杀。」
宁远放下手臂,迈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把刀还给我,我告诉你活著的意义是什么。」
年轻女子盯著宁远的眼睛,「我……我能相信你吗?」
「你没得选择。」
女子看了看宁远,又低头看了看雪地上父亲逐渐冰冷的尸体,眼神挣扎了片刻,最终,颤抖著将沾血的弯刀递了回去。
宁远接过刀,利落地插回鞘中。
随即,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凌厉,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女子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直接将女子扇得踉跄倒飞出去,摔在雪地里,半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年轻女子被打懵了,捂著脸,茫然地看著宁远。
宁远翻身上马,侧目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漠:
「听著,人生本没有意义,活著,也没有意义。」
「你能做的,就只是活著,相信我。」
「想死,你就留在这儿。想活,就爬起来,跟著我的军队回去。」
说罢,他扯动缰绳,调转马头,不再看她。
「傻逼。」
丢下这两个字,宁远策马离去,只留下那年轻女子独自坐在冰天雪地里,望著他远去的背影,彻底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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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