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长廊之上,宁远负手而立,背影沐浴在一日的晨光之中,
仿佛早就在这里等候多时。
「老公,你怎么在这……」
不等她话音说完,宁远声音响起:「坂本死了,死在流云的手里边。」
「一夜之间,平贺本家与旁系,尽数被东瀛四大家族灭口。」
「什么?!」
织姬骤然怔住,满眼迷茫大脑一片空白,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消化这个惊天消息。
「你现在处境极度危险,」宁远神色凝重,「四大家族跟魏无限暗中勾结,意图借助黑火药,在中原掀起战乱,割据起家。」
织姬依然恍惚失神,半晌才猛地抓住重点,难以置信地追问:「你说……坂本死了?」
「怎么可能!坂本那么厉害,谁能杀得了他?」
顿了顿,「可流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宁远沉默不语,只是深深凝视著她。
此刻无声的沉默,才是最残酷,最真实的答案。
「我不信!我要回去亲眼看看!」
织姬用力摇头,根本无法接受这荒诞的消息,转身就要下楼返程。
可刚奔至廊下,窗外街道的景象,瞬间让她浑身僵住。
长街之上,数辆简陋的拖车缓缓驶过,每一辆车上,都堆叠著密密麻麻的冰冷尸体。
阳光落在尸身之上,映照出熟悉的东瀛服饰。
织姬瞳孔骤缩,双腿一软,连连踉跄后退数步,纤纤玉手死死捂住苍白失色的嘴唇,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那最靠前的一具尸体,身形、服饰,赫然就是坂本!
那个护她无数次、平贺家族战力顶尖的武士,真的死了。
拖车后方,一众身著东瀛战甲、腰佩长刀的武士骑马驻守,面无表情地监督著百姓拖拽尸身,统一处置这些一夜陨落的族人。
残酷的真相,赤裸裸摆在眼前,容不得她半分侥幸。
宁远缓步走到她身侧,沉声开口:「我会安排人送你离开。」
「你继续留在此地,必死无疑。」
「你是平贺贵族嫡系,一旦你葬身中原,四大家族会彻底抹除昨夜所有的痕迹,销毁一切证据。」
「那时就算你父亲察觉异常,派兵前来查证,也只会白白葬送更多人手性命。」
织姬彻底慌乱了,她抬眸看向宁远,轻声问道:「我……我该怎么做?」
「立刻联系东瀛皇室,将四大家族叛乱、坂本被杀、他们私研黑火药的所有事,悉数上报。」
「让皇室派遣大批精锐兵马,携带火绳枪赶来镇压。」
「一旦让四大家族批量炼制出黑火药,掌握这支恐怖战力,届时再也无人能制衡他们,后果不堪设想。」
「记住,不是你个人的恩怨,事关你平贺一族的存亡,更关乎整个东瀛的未来。」
织姬似懂非懂,虽未能完全看透其中的凶险,可也清楚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她必须回去,将所有真相告知父亲。
深吸一口气,她重重点头:「好,我答应你,那我该如何脱身?」
「太阳落山,有人会暗中护送你离开。」
「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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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姬抬眸望著宁远,美眸藏不住的担忧。
宁远故作舍生取义,长叹一声,语气坚定无比:「我是沧澜州海军督军,守土尽责,分内使命,所以我不能退。」
「我要是退了,你说这些百姓可怎么办?」
织梦急了,「可要是局势真跟你预料的那般凶险,你执意留下,岂不是将自己置于死地?」
宁远一愣,转头望著眼前这个傻白甜,心底莫名涌上一丝愧疚。
自己将她送回东瀛,从一开始就一场精心筹谋的布局。
想借东瀛的火绳枪战力,短期内正面压制魏无限的势力,自己看能不能从中撕开僵局、寻找破局的法子。
从头到尾,他步步算计,却没有想到,都这个时候了,织梦此刻满眼都是他的生死安危。
宁远压下心底的波澜,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放心,我敢以身留局,就有十足把握全身而退。」
「我在这里,等你带兵归来。」
织姬看著宁远这俊朗的脸蛋,内心小鹿乱撞了起来。
她紧握粉拳,重重颔首:「你一定要好好活著,等我回来,我一定会赶来救你的!」
「你先准备准备,我还有些收尾要处理。」
宁远转身下楼,步入另一侧的厢房。
屋内十几个皮肤黝黑、身著粗布麻衣的渔民,看似寻常市井百姓,实则是镇北府潜伏在沧澜州的地下密探。
当知晓朝夕共事、带队行事的宁老大,竟是传闻中权震一方的北凉王时,众人眼底满是震惊。
这可是赫赫有名的北凉王啊,皆是胸腔里翻涌著难以抑制的激动。
见宁远推门而入,十几人齐刷刷起身,身姿紧绷,神色恭敬。
宁远抬手,语气平和:「都坐吧,渔船筹备好了吗?」
「宁老大放心,一切尽数妥当!」
「我们绝对保证,将人平安送出港湾,一路护送至安稳之地!」一人沉声回话,语气笃定有力。
「港外值守的人手,可靠吗?」宁远追问,细节之处从不含糊。
「地字型大小港湾本就是我们的掌控范围,上下通路、值守关卡早已全部打点妥当。」
「眼下正是渔民出海作业的时节,大批船只往来再寻常不过,绝不会惹人怀疑。」
宁远微微颔首:「谨慎行事,方能万无一失。」
「我做了两手打算,今夜会主动吸引魏无限与东瀛四大家族的全部注意力,为你们掩护。」
「记住,重中之重,务必将这位东瀛姑娘平安送出沧澜州,全程护佑,直至她抵达东瀛境内。」
「属下遵命!」众人齐声应下,声线沉稳。
「你们休整待命。」
确认所有部署滴水不漏,宁远转身走出厢房。
院外的老树下,白剑南静静伫立,夜风拂动他的衣袍。
见宁远走来,他立刻迎上前,压著嗓音:
「宁老大,这一次的行动风险实在太高,一旦被魏无限的人合围堵截,我们……怕是再无脱身之机。」
宁远揉了揉眼睛,有些疲倦:「不抛出足够诱人的鱼饵,魏无限这只老狐狸,根本不会入局。」
「咱们在南方根基不稳,不占优势,东瀛这一步棋,是目前对我而言,破局的唯一捷径,必须用好。」
此刻的局势,无论是对宁远,还是对魏无限而言,都是分秒必争,生死竞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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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