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李崇山猛然站起,老脸上哪还有半分苍白,兴奋地冲上前一把揪住那小卒。
「把你刚刚的话,再给老夫说一遍!」
营帐内外,所有人听到这消息,都感觉匪夷所思。
自古以来,无论前朝大宗还是今朝大干,何曾有武将做过这等事?
宁远竟带著一万兵马,不返身回援,反而趁著格力藤精锐尽出之际,直扑其草原老巢?
这一招,妙!实在是妙极!
李崇山激动地在原地来回踱步,面色潮红。
「这宁远,真乃千古第一武将奇才!这小子他…」
但转念一想,宁远令他趁势出城,与宁远合围格力藤于半路,此举是否太过冒险?
毕竟城中存粮已所剩无几,若贸然冲出,万一不敌颜罕部落残军怎么办?
那岂不是将总营这座空城,白白送到对方刀下?
「这分明是千载难逢的战机啊!难道要因粮草之困,眼睁睁看它溜走?」
正当李崇山为此头疼不已时,门外又有来报。
「老将军,宝瓶州有人求见。」
「谁啊?没空,不见!」
「可来人自称是宁家媳妇儿,名叫秦茹。」
「秦茹?」
李崇山一愣,随即想起宁远确有位正妻在宝瓶州经营生意。
「人在何处?快带我去!」
此时,总营后方。
换上春装的秦茹,更显大家闺秀风范。
肌肤吹弹可破,身段珠圆玉润,温婉中透著雍容。
城墙上一众边军,皆是常年征战的糙汉,何曾见过这等绝色。
眼见自家宁老大的夫人如此出众,无不羡慕。
「秦茹姐,我…我有些害怕。」
一个月前被安排到秦茹身边的小娟儿,望著城上密布的兵甲,怯生生道。
秦茹却神色从容,轻握她的手微笑道:「不怕,他们都是你宁远哥的兵,不会伤害咱们。」
就在这时,城门缓缓打开,李崇山策马而出。
「老将军。」秦茹浅笑上前,微微欠身行礼。
「秦丫头,你怎么突然来此?此地凶险,非你们该来之处,你是来寻宁远的?」
「不是,」秦茹笑著摇头,「我来此,是为边城将士们送些东西。」
「送东西?」李崇山疑惑,却见秦茹侧身让开,抬手指向远方官道。
李崇山顺著望去,待看清那一车车在官道上蜿蜒行进的粮草时,老眼圆睁,简直不敢置信。
「那些是…」
秦茹微笑,牵著小娟儿的手:「宁家媳妇,从不是无能之辈。」
「夫君有言,我们三姐妹无分高低,亦无妻妾之别,按年岁,我既为宁家长媳,自该为夫君分忧解难。」
「这些时日,我代夫君经营宁家各处生意,如今也算小有薄资,半月前便遣人南下,提前购得这些粮草。」
「以备不时之需,如今我想应该是时候了。」
「啊哈哈哈…」李崇山激动得仰天大笑,「这岂止是略尽绵力!这简直是雪中送炭,来得太是时候了!」
「秦丫头,你此番立下大功了!」
「宁远是雄韬武略的奇才,你这宁家媳妇,亦是女中翘楚!」
「来人!速将粮草悉数运入城中!整军备战,随老夫杀出城去,将鞑子彻底歼灭在这北境之地!」
「得令!!!」
秦茹却面露疑惑:「我家夫君…他怎么了?我只是送了些粮食,老将军为何如此欣喜?」
李崇山翻身上马,眼中激动得几乎喷出火来:「你男人创下了不世之功,你还不知道吧,他已经拿下草原颜罕部落的老巢!」
说罢,李崇山一扯缰绳,策马冲回城中,开始紧锣密鼓地部署,誓要配合宁远,将格力藤永远留在宝瓶州外的荒野之上。
粮草既足,李崇山心中大定。
可格力藤的处境,却急转直下。
他的兵马早已是人困马乏,军心涣散。
不及休整,便要拖著疲惫之躯,随他杀回草原拯救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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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宁远一招险棋,如今攻守易势,天时,地利,人和,尽皆逆转。
三日后,景阳郡县,那片浸透鲜血的废墟之地。
格力藤的军队折返至此,已是兵困马乏,行将极限。
许多鞑子负重本就极大,此刻累得双眼难睁,胯下战马更是口吐白沫,再也迈不动步。
「万夫长!若再这般强行军,只怕我等未见宁远,便已累毙途中!」
「让兄弟们歇歇吧…实在撑不住了!」
几名千夫长早已丢弃了沉重的黑甲,轻装赶路。
即便如此,也已濒临崩溃。
格力藤眼中血丝密布,倦然回望这支颓败之师,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凉苦笑。
他紧闭双眼,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
其实他知道,他败了,早就败了。
只是不愿承认,竟败给那个连面都未曾见过的宿敌。
宁远。
「我们…不回去了,」格力藤忽然睁开眼,做出了新的决断。
他目光森冷地望向远方郡县之地。
「不回去了?!」众将愕然。
「如今大干总营在后紧追不舍,我军疲敝,粮草早绝,若那宁远半途设伏,我会如何?」
「我等便会陷入夹击,死无葬身之地。」
「既然明知难以生还草原,不如调转刀锋,杀向大干其他郡县!杀一个,赚一个!依托他大干城池,或尚有一线生机!」
然而,他话音未落…
远处那座本应死寂的景阳郡县城池上,一道冷冽的声音骤然响起:
「格力藤,你既如此聪明,可曾算到,你颜罕部落气数,今日已尽?」
「何人狂吠?!」格力藤怒喝,循声望向城头。
只见一道身穿黑色甲胄的身影,早已立于城墙之上。
等候多时。
正是蛰伏的宁远。
「拧脑袋!」不少鞑子闻声,如遭针刺,浑身汗毛倒竖。
他格力藤与宁远照面,但麾下兵将,早已领教过宁远的可怕。
此刻见宁远竟现身于此,无不脸色剧变,惧意丛生。
宁远冷笑,向前踏出一步,腰间佩刀陡然出鞘,直指官道上的格力藤:
「格力藤,终得见你本尊!」
「半月前,你屠我景阳郡县五千无辜百姓,今日,我便以你颜罕全族性命相抵!」
「老子就是要告诉你,这宝瓶州,轮不到你来撒野!」
「只要我宁远在此一日,你敢伤我麾下一人,我便屠你百万族人!!!」
话音未落,城墙之上涌现出更多起义军。
而接下来他们的举动,让格力藤气得浑身发抖,瞬间失去理智。
只见起义军们一手提著从草原带回的首级,当著格力藤大军的面,将其纷纷抛下城墙!
「嗡!」
格力藤只觉脑中轰鸣,气血逆冲。
「拧脑袋!!!你敢屠我族人,我要你死无全尸!!!」
他目眦欲裂,狂吼一声,猛地一扯缰绳。
战马吃痛扬蹄,不顾一切地朝著宁远所在的城墙冲去。
宁远眼中寒光流转,杀意已攀升至顶点。
今日,既分高下,亦决生死。
他长刀高举,直指苍穹,声音如同雷霆,响彻景阳郡县废墟上空,仿佛要让那五千亡魂一同见证:
「给老子杀——!」
「一个不留!!!」
「以牙还牙——」
「以血还血!!!」
刹那间,埋伏在四周的大干铁骑如潮水般涌出,形成合围之势。
这是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双方将士皆如疯似狂,向著最后的决战,发起玉石俱焚的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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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