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撕裂了白帝城头的血色寂静。
挡在宁远面前的秦王心腹将军，右臂连著半截肩甲被苗刀齐根斩断，鲜血如泉涌出。
他抱著断臂在地上翻滚哀嚎，眼神惊恐看著吃到的宁远，「我的手！我的手啊！」
宁远上前一步，玄铁战靴重重踩在那截断臂上，苗刀刀尖抵住对方的咽喉，声音冰冷：「现在，我的火气很大，别碍事。」
那心腹将军浑身僵住，望著宁远眼中的杀意，喉结滚动，再不敢乱来。
秦王瘫坐在雪地里，大腿的箭伤还在流血，染红了身下的白雪。
他望著眼前这一幕，望著宁远身后那片黑压压的镇北军，那些曾被视为「泥腿子」的士兵，此刻眼中闪烁著胜利的光芒。
「宁远，真有你的，这样大型的弩箭都让你给创造出来了，北凉是你的了！」秦王知道，现在他已经失去了一切反抗的手段。
整整三十万大军啊，镇北府不过十万，三倍兵马战力却依然无法挡住镇北军的步伐。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沈君临宁愿舍弃太原，也要带走宁远。
这个曾经他们这些诸侯瞧不上的泥腿子，如今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挡住他，踩著敌军尸骸，踏上更高的位置了。
「宁远你赢了！」秦王双膝跪地，低下了头。
风雪更急，吹动著城头残破的「秦」字大旗。
宁远望著跪在地上的秦王，又望向城外那片黑压压的镇北军，那些跟著他从宝瓶州一路杀出来的兄弟。
以及那些倒在征途上的两万亡魂，那些在泥泞中仍紧握刀柄的年轻面孔……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苗刀，刀尖直指北凉混沌的天穹。
「镇北府！」
声音如惊雷炸响，穿透风雪，传遍白帝城内外。
「胜！！！」
「胜！胜！胜！」
整个北凉的镇北军瞬间沸腾！
欢呼声如潮水般席卷整个北凉，连城外的战马都跟著嘶鸣起来。
三十二座城池的烽火台，在同一时刻被点燃，狼烟滚滚，直冲云霄，像一条条黑色的巨龙，盘踞在北凉的天空下。
北凉，解放了。
「爷爷，镇北王能赢吗？」
此时在北凉下游的黄土高原，两个月前的天龙城内，那小女孩儿总是看向北凉的方向，所有老百姓都在等镇北府的凯旋。
一旁老者紧紧抓著自己孙女的小手，浑浊的眼睛坚定无比：「他是好人，他是咱们百姓走出去的王，他一定能赢。」
忽然就在这时前方百姓传来骚动：「快看，你们快看啊，北凉方向！」
那个总爱趴在城头看向北凉的小女孩，突然指著天空尖叫：「爷爷！快看！狼烟！好多狼烟！」
老者浑浊的眼睛猛地一亮，他踉跄著爬上城楼，望向北方：「那是…」
他枯瘦的手紧紧抓住孙女的小手，声音颤抖：「赢了…镇北王真的赢了！」
「真的吗？！」小女孩蹦跳起来，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老者猛地跪下，朝著北方重重叩首，「老天开眼！咱们有活路了！」
城内上千名百姓齐齐跪下，参拜北方新王的诞生。
杨无敌的军营，距白帝城五十里。
「他…真的做到了？」杨无敌勒住战马，望著白帝城方向那冲天的狼烟，虎目圆睁，满脸不可置信。
副将凑过来，声音发颤：「将军，那…秦王是不是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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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
杨无敌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带著畅快与释然，「你家伙，真他娘的是个妖孽，不到十万兵马，竟能踏平白帝城！」
当即他抱拳北方，由衷的替北凉百姓祝贺宁远：「恭喜北凉王荣登北境第一诸侯！杨某…佩服！」
「将军，咱们还去投奔吗？」副将疑惑地问。
杨无敌嘴角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天下纷争，诸侯崛起，我杨无敌的战场，不该只在北凉。」
他一夹马腹，「传令全军，拔营南下。」
「南下？！」副将一愣，随即狂喜，「将军英明！属下誓死追随！」
凤燎原，南府军大营。
战火仍在蔓延，尸横遍野。
沈君临手持长枪，一袭染血的紫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望著南府军节节败退的阵型，正陷入绝望，忽然…
「南王！快看北凉！」
左右将军突然激动地指向后方。
沈君临猛地回头，只见北凉方向，三十二道狼烟如黑色巨龙般盘踞北方天穹。
「北凉…赢了？」沈君临愣住了，随即，一抹欣慰的笑意浮现在他脸上。
「传令！」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全军撤退，目标白帝城，都给我活著回去，一同看看北凉的风光」
「是！」南府军残部发出震天的欢呼，开始朝著白帝城的方向疾行。
大干盟军大营，中军帐。
羽雷钧单手负立，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如松。
他望著北凉方向那冲天的狼烟，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那家伙…真够厉害的，」他轻声自语，「秦老贼都败给他了。」
一年前，宁远还是个被李景宴设鸿门宴刁难的猎户，无人瞧得起。
可如今，他已荣登北凉王宝座，剑指九州。
羽雷钧想起当日营中初见宁远，那双眼睛里的狠劲与野心，便知此人不凡。
「弟弟，」身旁的美妇款款走来，声音柔媚。
「若当初宁远造反吞并宝瓶州时，你没看出李景宴必败，如今你或许也是他麾下大将了吧？」
羽雷钧目光一凛：「父亲说过，我羽雷钧生来就是一将功成万骨枯的命。」
「我羽雷钧要嘛成功，要嘛战死疆场！」
「传令三军！追杀沈君临！全军推进，直逼北凉。」
「是！」亲兵领命而去。
羽雷钧望著帐外渐暗的天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宁远能赢，他羽雷钧为何不能？
这天下，有他的一席之地。
白帝城头，风雪渐歇。
宁远望著向南方，缓缓收起苗刀，转头对李崇山道：
「传令下去，整军备战，三日后，挥师南下解救南府军兄弟。」
「是！」
远方的天际线，一轮红日正缓缓升起，北凉一夜风雪，银装素裹，镇北军开拔南下，直奔凤燎原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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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