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荡荡的焦土山脊之上,道仙观暴露了在了漫天硝烟之中。
魏军翻过山脊,发了疯一般朝道仙观冲刺而去。
然而半个时辰后——
一声怒吼在太保山间炸裂般回荡。
「谁——!」
「是谁把粮草全部搬走了!啊!!!」
魏天元的咆哮在山谷间层层叠荡,惊起一片焦黑的飞灰。
与此同时,另一边。
镇北军押著粮草正全速向北撤离。
苍茫雪原之上,星空如悬在天穹的一片浩瀚海洋。
三只苍鹰自军中冲天而起,一声尖锐的嘶鸣划破长夜,振翅飞向北方。
那是北凉的方向。
天,亮了。
「全速推进,不得停下!」
数匹快马从队伍前方掠向后方,传令声此起彼伏。
这一刻,整支镇北府军都仿佛活了过来。
一车车粮草正朝著北凉滚滚而去,用不了多久,这些粮食便将唤醒整个北凉,让那头蛰伏已久的北方雄狮睁开双眼。
然而就在这时,侧翼地平线上,雪尘滚滚翻涌。
密密麻麻的轻骑从地平线上涌起,径直朝镇北军所在的方向杀了过来。
「南王,您快看!」顾墨大吃一惊,手指侧翼方向。
「是西夏军!西夏铁骑来了!」
「不要慌。」沈君临面色沉著,「粮草车队继续前进,其余人马随我前去阻截。」
浩浩荡荡的西夏铁骑如钢铁洪流般碾压而来,誓要在这半道上截下这一批足以改变北凉命运的关键粮草。
「正如宁远那小子所说,大干果然知道太保山的秘密,终究还是来了。」沈君临喃喃自语,随即望向身后来路的方向。
「宁远,你要抓紧了。」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话音未落,西夏铁骑与镇北军铁骑轰然相撞。
刀光与血光交织在一处,厮杀声震彻雪原。
而此时,在光秃秃的山脚下。
十余名秃额突脸、身形却矫健异常的身影从山上撤离,正疾步朝西夏铁骑的方向靠拢。
为首那名步跋子首领却忽然脚步一顿,右手一抬,身后十余人的步伐齐齐停了下来。
抬眼望去,十几张面孔同时阴沉下来。
远处山道之上,两匹战马静静立在那里。
一男一女。
男的是宁远,女的身侧横著一柄陌刀,杀气凛然,正是塔娜。
「等你们很久了,终于舍得露头了!」宁远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穿过风雪,「想去哪儿?」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面前这十几道身影。
「不会真的以为,杀了我镇北军的人,你们还能活著离开吧?」
步跋子首领冷笑一声,迈步上前,面带戏谑:「北凉王宁远?」
宁远神情漠然,单手搭上刀柄,目光森然,死死锁定眼前这些所谓西夏精锐中的精锐。
「是我。」
「就你们两个人?」
「你们像老鼠一样,人多了,你们不会露头。」宁远语气平淡,「两个人,足够了。」
「很好。」步跋子首领点了点头,侧身相对,来回踱了几步,脸上的笑容却愈发冰冷,「你做掉了我三个兄弟,正好,我也想找你算这笔账。」
「那就在这里,」踏出的脚步一顿,声音骤然一沉,「清算吧。」
「砰!」
话音刚落,步跋子首领身后那十余人瞬间拔刀出鞘,身形贴地,朝宁远爆射而来。
塔娜陌刀一转,沉声道:「这些杂鱼交给我,你要小心。」
话落,她猛扯缰绳。
战马长嘶一声,托著陌刀便大开大合地朝那十几名步跋子迎头杀去。
而宁远与那位步跋子首领却都未动。
两个人只是隔著风雪,盯著彼此。
「你能悄无声息,一夜之间做掉我三个步跋子,」首领缓缓开口。
「论实力,你确实很强,具备成为一个优秀猎手的潜力。」
「宁远,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宁远语气淡漠:「短短几天,你们十几人便能杀光我驻守道仙观的全部镇北军,我也想看看,你们有多厉害。」
「其实,」首领挠了挠下巴,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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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觉得杀得还不过瘾,你的镇北军真的不堪一击,真正让他们死的原因,是他们怕,怕我们神出鬼没。」
他顿了顿,笑意更盛:「其实也就两天时间。」
「你那一百个兄弟,就被我步跋子收拾干净了。」
「跟你比起来,杀他们,真的跟杀畜生没什么区别。」
「因为太容易了。」
宁远脸上依旧没什么变化,但苗刀却在这一刻陡然出鞘。
「我是来替他们报仇的。」
「今天,你们得死。」
「好啊。」步跋子首领张开双臂,笑容挑衅,「你来。」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宁远胯下战马鼻中喷出灼热的白雾,猛地朝对方发起冲锋。
苗刀奇长,刀锋在雪地中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溅起漫天雪尘。
战马从雪雾中高高跃起,苗刀陡然回收,刀锋直指下方那仍面带戏谑的步跋子首领。
寒光一闪,苗刀如箭,化作一道闪电,居高临下猛刺而去。
然而那步跋子首领淡然一笑,右脚陡然横拉,身形一侧,轻巧地避过了这雷霆一击。
与此同时,他反手一刀,直取宁远战马。
一声惨叫划破雪原。
战马的腹部被一刀剖开,肠肚哗啦啦倾泻一地。
只一个照面,宁远的坐骑便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很一般嘛。」
步跋子首领望著倒在雪地中的战马,摇了摇头。
「如果凉王就这点本事,那我不得不说,你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来面对我。」
宁远低头看了一眼雪地中不再挣扎的战马,目光缓缓抬起,落在对方身上。
两人相隔三丈,但那股无形的浓烈杀意,已在头顶盘踞,正节节攀升。
「杀!」
杀气轰然碰撞。
步跋子首领身形一晃,手中长刀一转,一个瞬身已欺至宁远下盘。
他反握长刀,自下而上,以最凌厉、最直接的角度切割向宁远的咽喉。
雪在走,风在碎。
一缕黑发自空中飘落。
但那凌厉的刀锋,却在距离宁远咽喉不到三寸的位置,戛然而止。
宁远居高临下,奇长的苗刀不躲不避,越过对方刺来的长刀,直逼他的咽喉。
步跋子首领眼瞳猛然一缩,脸上笑容瞬间僵硬。
不得已,他只能顺势收刀,身形一转掠至宁远左侧,长刀蓄力再刺。
宁远单刀而立,目光未动,身体却已下意识做出了最快、最准的反应。
「锵!」
苗刀重重砍在对方刺来的刀身之上。
步跋子首领顿觉虎口剧震,一股恐怖的怪力将他手中长刀震得脱手飞出。
「不好!」
他心头警兆大作,身体本能向后急退,翻身便要去捡兵器。
但宁远的眼睛,已经动了。
当那双眼睛缓缓转动,锁定他身形的一瞬间,杀意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凝聚。
苗刀掠过寒风,寸寸雪絮在刀锋之下瞬间气化。
「锵!」
就在苗刀几乎要将对方头颅斩断的前一刻,步跋子首领腰间匕首一转,死死挡在身前。
这一挡,反而坏了事。
匕首几乎在触碰到苗刀的一刹便脱手飞出,而宁远的刀锋却未有一丝停顿,直奔他咽喉而去。
「不好!」
「噗嗤!」
粘稠的血花在刺目的雪地上溅出一条猩红的弧线。
步跋子首领直挺挺地站在原地,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地望著宁远。
一刀封喉。
宁远看著对方咽喉上那道深深的刀口,语气平淡:「这就是步跋子精锐?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这一刀并未完全割断气管,对方的声音如同漏风的破风箱,嘶哑而震惊:「刚刚那刀法……是不是……霸刀九式?」
霸刀九式,大开大合。
这套刀法极其挑人,也唯有宁远这般不依赖内家功夫,全凭肉身之力便能将其威力勉强施展出来的怪物,才能驾驭。
宁远上前一步,单手揪住对方的头发,一把将他拉到面前,目光冰冷。
「答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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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