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很想看我死?」
宁远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玩味。
他走来,缓缓蹲在柳青田面前,伸手给他整理仪容。
「你…你怎么还活著?!」柳青田瞪大惊恐的眼睛,「秦…秦王府的兵马,没拦住南王?!」
「沈君临救你了?」
「哦?」宁远眉梢一挑,「这么说,我岳父的援兵…竟然被秦王派人截住了?」
柳青田闭上眼,咬紧牙关,不再吭声。
「我家老大问你话!哑巴了?!」冯刀疤上前,照著柳青田的伤口就是一脚。
「啊——!!我说!我说!」
柳青田疼得涕泪横流,「秦王…秦王猜到魏王会派人去太原求援,沈君临…沈君临必定出兵!所以提前派了兵马在半路…拦截!」
宁远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看来魏王府里有秦军的眼线?」
「不…不是秦军,是…是我柳家安插的人!」
「宁远!宁爷爷!我错了!你救救我!送我回去!」
「我一定…一定跟我爹好好说!以后北凉跟你们镇北府合作!我保证!我发誓!」
宁远笑了,但却有点冷:「你的命值这个价么?」
「你要干什么啊,宁远,宁远你别杀我!宁远!!」
宁远不再看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向自己的战马。
翻身上马,他看向城门内。
那里,挤满了听到动静、小心翼翼探出头来的天龙城百姓,一张张面黄肌瘦的脸上,写著恐惧、茫然,还有一丝微弱的期盼。
宁远指向地上,如死狗般的柳青田:「这畜生,归你们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衣衫褴褛的男女老少,提高了音量:
「等著。」
「待我拿下北凉。」
「给你们一个活命的去处。」
百姓们愣愣地看著他,尚未完全理解这话的分量。
人群里,那个曾给宁远水喝的小女孩,忽然挣脱爷爷的手,跑到宁远近前,摊开脏兮兮的小手。
掌心,躺著一颗圆润的、带著天然纹路的琥珀色石头。
「叔叔,」小女孩仰著脸,声音细细的,「爷爷说,你是好人。」
「可爷爷也说好人,往往活不长。」
「这个…是我在城隍庙土地爷脚底下捡的,爷爷说,能…能保命,给你。」
宁远看著那石头,又看看小女孩清澈却带著早熟忧虑的眼睛,心头微颤。
他转头看向塔娜:「带出来的粮草,还够么?」
「够,」塔娜点头。
「分一些出来,给城里这些乡亲。」
周穷却有些犹豫,上前低声道:「宁老大,如今局面太乱,三大藩王都搅进来了,这仗不知要打到何时,粮草…」
宁远抬手打断他,目光越过天龙城,望向北方隐约的山影。
那是北凉的方向。
「谁告诉你,我们要留在这里,跟他们三家慢慢耗的?」
「啊?」周穷、冯刀疤,乃至周围众将,都是一愣。
宁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们现在,大概都以为我宁远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他们绝对想不到,草原的兵,已经到了,而且是五万能战之师。」
「对付北凉那帮由乡勇、私兵拼凑的所谓十五万大军…」
宁远马鞭虚指北方,声音斩钉截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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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够,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众人闻言,先是一惊,随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绝处逢生,反客为主!
这胆魄让这帮能听懂宁远说什么的鞑子们,感到佩服。
宁远不再多言,下令分出一部分粮草,交给百姓。
「乡亲们,天龙城暂时守不住,带著这些粮食,先往南边,找个安全地方躲起来。」
那位曾带路的老人颤巍巍接过粮袋,老泪纵横,却又忍不住问:「军爷,那…那咱们咋知道,您…您拿下北凉了?」
宁远一笑,抬手指向北边天际:「看北凉三十二座烽火台。」
「若有一日,那三十二道狼烟,冲天而起。」
「便是我宁远,拿下北凉之时!」
老人浑身一震,紧紧抱住懵懂的孙女,泣不成声:「丫头…丫头你听见了吗?咱们…咱们还能像人一样活!咱们有盼头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仰头望著马背上那浴血却挺拔的年轻将军,大声问:
「军爷!敢问…您是哪一路的王师?尊姓大名?」
「来日…来日咱们也好给您立长生牌位!」
宁远闻言,朗声一笑,猛地一扯缰绳!
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激昂的长嘶。
他调转马头,手中马鞭指向北方,声音随著战马的奔腾,清晰地回荡在残破的城郭与百姓耳畔:
「镇北府——」
「镇北王——」
「宁远!!!」
话音落,战马已如离弦之箭,载著他,汇入身后那滚滚的钢铁洪流。
五万玄甲,马蹄声撼动大地,卷起遮天黄尘,如同一条苏醒的黑色巨龙,朝著北方…北凉的方向,奔腾而去!
城门口,百姓们呆呆地望著那远去的烟尘,许久,才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与哭喊。
「镇北王!是镇北王宁远!」
「老天爷开眼!咱们有救了!」
「宁王万岁!镇北军万岁!!」
声音穿透风沙,久久不息。
……
而此时,十万南王府军跟杨无敌率领的军队遭遇。
南王府左右将军英勇善战,还有顾墨这位军师指点风云。
杨无敌即便再强,但面对两位将军,在战场上几波冲锋下,也是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杨无敌看了看时间,跟秦王府一众商榷,最终决定撤退马上转移。
当即大军不再跟南王府军浪费时间选择撤离。
「撤离了,」顾墨轻轻摇动玉扇,心中顿感不妙。
「看起来宁远那边应该是出事了!!」
顾墨犹豫再三,决定还是应该飞鹰传信,让自家主公知道这件事情。
毕竟如果宁远已经出事,不管他是否已经出事,现在再去已经毫无意义了。
而很快在太原的晚上,沈君临就知道了这件事情,神情凝重无比。
他紧紧抓著手中的书信一言不发,但脸色却严峻到了极点。
宁远被抓,秦王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他清楚。
杀了宁远,他顶多心疼自己错失了一个好女婿,可如果宁远中了秦王的离间计,秦王不计前嫌,拉拢自己这女婿…
战局千变万化,他沈君临亦可在一线之中寻找到破绽,可人性这东西…
当即,沈君临忽的起身,「回信,本王亲自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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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