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头居然还藏著个人?」宁远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没等宁远开口,薛红衣与塔娜已然身形一动。
二人快步冲出房间,借著院墙借力,轻巧翻上屋顶。
「站住!」
薛红衣身姿比塔娜更为利落矫健,当即纵身追了上去。
那黑影手握大金快刀,面对两名女子的追击丝毫不见怯意,冲进滂沱雨夜,朝著远方飞速遁逃。
两道身影在屋顶之上疾驰追逐,足足追了近半个时辰,最终还是彻底失去了对方的踪迹。
「这人速度实在太快,」薛红衣抬手抹去脸上不断滑落的雨水,转头正要和塔娜说话,身旁却早已没了人影。
她顿时面露疑惑:「塔娜?你去哪了?」
不远处一间破败瓦房下,塔娜狼狈地踹开吱呀作响、摇摇欲坠的木门,踉跄走进院内,满脸郁闷道:「该死,这破屋子,差点把我摔死,哎呀我的屁股。」
薛红衣见状不由得哭笑不得:「先回去再说。」
此刻屋内,缕缕香料袅袅升腾,化作朦胧烟气萦绕四周。
宁远悠然端著茶杯浅饮,目光漫不经心地瞥向屋外雨幕。
不知何时,方才逃走的刀疤汉子已然伫立在风雨之中,脸上狰狞的刀疤格外醒目,嘴角挂著一抹笑意。
「能从容甩开我两个夫人的追杀,还悄无声息折返回来,你倒是对自身本事颇为自信,」宁远放下手中茶杯,视线淡淡落在来人身上。
刀疤汉子扛著长刀迈步走入屋内,地上毯子打湿一片:「方才在街上,我见你与大干军之人相谈甚欢,看样子你们交情不浅啊。」
「莫非你是大干那边的人?」
「不是,」宁远淡淡回应。
「既然不是,他为何会同你畅谈许久?」
宁远单手撑著下巴,悠然翘起二郎腿,语气随性:「兴许是我这人,善?」
「善?在这世道,善可不是一个夸人的话,我一眼就能看出你身负武艺,而且杀过人,很多很多人。」
刀疤汉子目光锐利地打量著宁远,「你手掌布满习武留下的厚茧,眼神沉稳凌厉,应当是专修外家横练的高手。」
「你持刀行事,想来也是一名刀客了?」宁远道。
「勉强算得上吧。」
「你迟迟没有动手杀我,必然另有所谋,不妨直说,你究竟想做什么?」
「爽快人,我喜欢,」刀疤汉子环顾屋内陈设,干脆落座下来,「你居所气派,仆从众多,既然不属于大干势力,想来也绝非的等闲,江湖势力?」
「谈不上什么江湖势力,」宁远眉眼微弯,笑意深沉,「只不过我这人颇有家资而已。」
「原来是富家子弟,」刀疤汉子冷哼一声,语气带著几分愤懑,「我素来厌烦你们这类有钱人。」
他将长刀搁在腿间,背靠椅背枕著后脑,望著屋顶长叹一声:「昔日便是因为各方势力纷争、权贵压榨,无数百姓流离失所,要么活活饿死,要么被迫四处逃荒。」
「我的家人,全都葬送在了逃荒路途之中。」
「那你当年又是如何侥幸存活下来的?」宁远出声询问。
刀疤汉子面露冷意:「陈年旧事,不值一提。」
宁远沉默不语,片刻后,刀疤汉子看向他,语气缓和几分:「我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说来听听。」
「我打算离开不夜城,你可有办法送我出城?」
「如今太原王氏全城封锁,别说你,就连我也无法踏出城池半步。」
「莫非是你招惹了麻烦,城内连夜巡查的巡逻军,是奔著你们来的?」
「此事与我无关,碰巧牵扯进来而已,」刀疤汉子摇头,「我只是急于脱身,摆脱一群难缠的人而已。」
他从没想过真心归顺暗影卫。
不过是借著这个神秘组织达成自身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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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觉告诉他,继续逗留此地,只会深陷纷争泥潭,而他所求,仅仅只是夺得大金宝刀而已。
宁远淡淡一笑:「难缠的对手?不妨让我猜猜。」
刀疤汉子神色骤然紧绷,腿间长刀隐隐透出凛冽寒光。
宁远缓缓开口:「昨夜金刀门惨遭灭门惨案,此事想必和你脱不了干系,准确来说,是你与那些难缠之人一同所为吧。」
话音落下,刀疤汉子的手掌瞬间紧握刀柄,眼神戒备地看向宁远:「你究竟是什么来头?」
「我的身份无关紧要,恰巧我也一直在找寻金刀门主,你们倒是无意间帮了我大忙,本还想著日后登门致谢。」
「你倒是主动现身了。」
轰隆一声巨响,惊雷划破暗沉夜空,惨白电光闪过,将屋内两道人影拉扯得修长扭曲。
下一瞬寒光乍现!
刀疤汉子提刀纵身,瞬息间便冲到宁远身前,锋利刀刃裹挟劲风,直刺宁远心口要害。
千钧一发之际,宁远骤然动身。
翘起的腿脚猛地踢出,精准踹在刀身侧面,借力侧身闪躲,随手抄起身旁钢棍,狠狠朝著对方太阳穴轰击而去。
刀疤汉子瞳孔骤缩,长刀受力偏移,连忙脚尖点地旋身避让,堪堪躲开这致命一击。
「你的实力果然很强,」他低头看著微微震颤的快刀,暗暗震惊。
刚刚那一腿看似轻描淡写,速度力道却皆是顶尖水准,险些将他多年随身的快刀踹飞出去。
正当二人对峙之时,屋外一道人影猛地被抛掷进屋,巨大的动静让两人同时侧目望去。
宁远神色平静毫无波澜,刀疤汉子看清来人模样,面色顿时一变。
就在他愣神之际,宁远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好快!」
刀疤汉子猛然回神,立刻向后急退,做出防御姿态。
但宁远没有理会,单手负立走进雨幕。
宁远俯身看向倒地的斗笠男子:「还有吗?」
斗笠男子狼狈不堪,牙齿都被打掉一颗,惊魂未定地打量著宁远:「方才出手之人都是你的属下?你到底是什么人?」
宁远浅浅一笑,屈膝蹲下身:「我不过是个颇有家资的商人而已,只想在江南地界站稳脚跟谋生。」
「你要做什么?」男子满心警惕,四下观察周遭环境。
刚刚三名高手配合默契、出手狠辣,自己纵使身手不凡,也没撑过数招便被直接打包带走了。
眼前这人不简单。
「我在江南仅有钱财,却缺少立足的势力,」宁远直言道,「想问一问,我能否加入你们的阵营?」
「你认得我的身份?」
「不认识,但能看出你们背后势力底蕴不凡。」
男子这时才留意到屋内的刀疤汉子,对方正似笑非笑地望著自己。
他勉强撑著身子坐起,审视著宁远开口:「既然有心投靠,这般强硬的行事方式,未免太过失礼了吧?朋友!」
「眼下局势特殊,行事自然不能循规蹈矩,」宁远语气淡然,「倘若我不将你带回来,你觉得自己能安然熬过今夜?」
话语刚落,门外骤然响起急促粗暴的撞门声。
「城内巡逻军例行夜查,立刻开门!」
宁远一笑,「要不你考虑考虑?」
「是引荐我还是我把你交出去?」
「我有自己的选择权吗?」斗笠男人问。
「我觉得……应该没有吧。」
「好,我答应你,我可以引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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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