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安宁急了,直觉告诉她,事情绝对没这么简单:“二嫂,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仔细讲讲。”
二嫂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自己家人嘛,上心是肯定的,更何况这姐妹俩的关系是最好的。
事关自己家的人,难免会焦急一些。
“也什么,就是当时...”
别看白二嫂现在这么云淡风轻的,事实上,事情刚发生的时候,她也急啊。
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情况,担心许恒是不是真的摊上事了呢。
这要是万一真有点什么,被抓去了可怎么办。
名声不好听是一方面,白安静怎么办?
家里那三个一样大的孩子又怎么办?
许恒被举报,有关部门的人都来了,那架势就好像要抄家似的。
不过还好,也没调查到什么。
这种无中生有的事情,肯定没事儿啊,就是挺叫人憋屈的。
楚知青人还不错,帮了不少的忙,一直在为许恒说话。
“都已经过去了,没事儿就好,许恒老实,他怎么可能去干这种危险的事情呢。”
“你也不用担心,虚惊一场。”
白二嫂当时挺紧张的,现在已经没什么想法了。
压根就没有投机倒把这一回事,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白安宁却不这么想,心下思绪万千,联想到的事情更多。
只呢喃的附和着自家二嫂说了一句没事就好。
投机倒把是真的,许恒是老实,却不是傻老实,眼光和远见是有的。
可是在这个情况下,不被允许。
哪怕只是最小最小的交易,也能被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
常在岸边走哪儿有不湿鞋,要是真的不小心被有心之人发现了什么端倪,去举报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是楚丽英第一时间就在?
楚丽英在这个事情里的位置,就有点巧妙了。
举报的人到底是谁还真不好说,不是有句话吗,贼喊捉贼。
楚丽英不是李笑梅那种横冲直撞又没多少脑子的人,可不好对付。
李笑梅自己折腾,被家里人打发嫁到了外地,听说一直都不消停。
楚丽英不一样,这个女知青没那么鲁莽,心事又重。
时不时出现使点绊子,万一要是不注意,容易出大问题的。
白二嫂看着她这担忧的样子,安抚了几句:“你别多想,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是啥大事儿,都已经过去了。”
假的就是假的,白的还能说成黑的吗,不存在的。
白安宁心绪不宁的,这个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吧。
“吃饭了吃饭了。”
到了地头,白二嫂直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
白二哥直接起身,咧嘴一笑,屁颠屁颠的跑上前。
“媳妇儿,来了,今天吃什么啊。”
“还有绿豆汤啊,我喜欢。”
这天气太热了,容易中暑,有一碗绿豆汤那可太舒服了呢。
二嫂给了他一个白眼:“去去去,叫人啊 爸和老四他们呢?”
白二哥朝着另一个方向喊叫:“柱子,帮我叫一声我家老四。”
白安宁忙着帮忙拿碗分饭。
“二哥,给,这个是你的。”
“四哥、四嫂…”
白安宁四处看了看,先帮忙分了饭:“二嫂,我先去一趟我姐姐那边。”
白二嫂知道她们姐妹俩好,知道了这个消息难免会着急一些,挥挥手让她先去:“去吧去吧,你们姐妹俩多聊聊。”
去聊几句,亲眼看看,也就放心了。
白安宁朝着许家走过去,一进院子和许燕撞了个正着:“安宁姐,你来啦,快进快进。”
许燕热情的招呼白安宁进屋,笑容满面的。
即便是从小就认识,她还是觉得很神奇。
白家的一对双胞胎姐妹一直都是大家津津乐道的话题。
她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两家人会结上亲。
一开始说白安宁要嫁给她大哥。
也不知道是哪里搞错了,还是传错了话,不是白安宁,而是白安静。
许燕笑容灿烂:“安宁姐,你真的是越来越漂亮了呢。”
这话并不是单纯的闲聊,许燕确实是打心底里这么想的。
白安宁本来就长的漂亮,再加上现在还打扮的这么时髦,看着就叫人觉得眼前一亮。
这样子,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哪里像是乡下人的样子。
都像是那种大城市来的样子。
大家之前都说白安宁太懒了,压根就不是过日子的女人,以后肯定是会吃苦头的。
可是事实是,白安宁不比任何人过的差。
如今也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城里人了,还有体面的工作,谁能不羡慕呢。
白安宁刮了刮许燕的鼻尖:“你才是个美人胚子呢。”
许家人的颜值那也是在线的,不说多么漂亮惊艳,但是绝对算的上清雅秀气。
白安静正在给老二换尿布,看着白安宁走进去,冲着她笑了笑。
“你工作那么忙,怎么有空回来,冉冉和阳阳呢?”
白安静太理解妹妹的不容易了。
有工作当然好,不管以后会怎么样,至少现在这几年还属于铁饭碗,还能赚钱。
别说什么大富大贵,总之日子肯定不会挺差的。
这种细水长流的生活方式,怎么不算是一种平淡的幸福呢。
日子平淡又忙碌,要上班,还要照顾两个孩子。
白安静还挺惊讶的,秦家人做的挺到位,为了方便照顾孩子,杜美玲甚至办停薪留职,帮衬着这个小家。
前世,本来也没有相处很久,她对秦家人的看法还是太片面了,不够了解。
白安宁坐到炕沿,抱着老三亲了亲:“没带,在家里呢。”
“沫沫,还记得小姨吗?给小姨稀罕稀罕,亲亲。”
白安宁平时就已经被家里两个活宝吵的一个头两个大,有时间自己轻松轻松,自然不会带着孩子的。
别的不说,秦书成照顾孩子还真的挺有一套的。
简直比她这个当妈的都要周到,那叫一个滴水不漏,面面俱到。
“姐,前两天举报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白安静已经给儿子换好了尿布,将孩子放好:“你都听说了。”
这事情当时闹的不算小,再加上消息本来就是长腿短,一传十十传百的,大家便都知情了。
“确实有人举报,公家的人还来了家里调查。”
白安宁担心的不是什么举报不举报的,更何况事情已经解决了:“我想知道,和楚丽英有没有关系。”
这个才是最大的问题所在。
白安静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你也感觉到了不是吗,哪里会有那么巧的事情,确实和她有关系。”
从事情发生,到楚丽英的出现,然后整个事情的发展,她要是真的什么都看不出来那就是傻了。
楚丽英这个人,真的很聪明,每一步都是深思熟虑算计好的。
贼喊捉贼这种戏码,还是挺容易获得好感,在许恒面前,许家人面前,包括所有人在内,都留下了好印象。
不需要多么印象深刻,只需要潜移默化都渗透进去就可以了。
白安宁得到了确定的答案,愈发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你说她好歹也是一个知青,是省城来的,又是重生。”
“不管怎么看都不会太差的,干嘛非要盯着一个男人呢,还是一个已经有老婆孩子的男人。”
白安宁觉得憋屈,吃苦的时候,都在观望,就她姐姐傻子,不顾一切。
都在等着未来的渔翁得利,直接坐享其成。
那么她姐又算什么呢?
当感情散尽,诱惑增加,再加上其他别有用心的那些人和糟心的事,全部开始的时候。
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许恒是不是能够一直不变初心。
白安静倒是不纠结去想这些问题:“别人有别人的想法,咱们又怎么能想得通呢。”
白安宁:“那你打算怎么办,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和第三次呀。”
这种手段耍多了,真挺烦的。
白安静放下手里的活儿,坐到妹妹的身边,宠溺的掐了掐白安宁的脸:“我要是什么都不做,别人岂不是以为我真是个傻子?”
白安静是想要过安安生生的日子的。
可是有人不想让她好好过,要在她的家庭里横插一脚的话,那就都不要好过了。
楚丽英聪明,还是重生的,但是不要忘记她同样也是。
“她也有她在乎的人和事,想找不痛快,简单。”
白安静在第一时间就想明白了,去知青点找了楚丽英,开门见山的聊了几句。
楚丽英想给她添堵,自己就没有缺点了吗?
楚丽英身边同样有着许多的糟心事,谁又比谁轻松呢。
白安宁听着这些,总算是稍稍放心了一些。
不过依然觉得姐姐不值得:“有这样的人存在,永远都会很麻烦的。”
白安静:“你啊,照顾好自己就好了,我心里有数的,放心吧。”
白安宁聊了一下午,直到许恒回来,才起身准备回去。
路过许恒的时候,还给了对方一个警告的眼神:“许恒,你对我姐好点儿。”
许恒也不生气:“安宁,你放心吧,安静是我媳妇儿,我不对她好,对谁好呢。”
他作为一个男人,最大的目标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让一家人全都能过上好日子。
他感觉的到,安宁对他似乎有点意见。
这姐妹俩从小就感情好,他完全理解。
白安静将人送出去,之后回到屋里:“我家阿宁小孩子性子,她没有恶意的,你别放在心上。”
许恒搂住白安静的肩膀:“你这是什么话,安宁都是为了你好,我怎么会介意呢。”
“她是关心你。”
白安宁的性子确实和白家其他人不一样。
许恒也忍不住去想,如果真的是他跟白安宁在一起的话,两个人真未必能合得来。
白安宁回到白家,又被侄女拉着去跳皮筋。
“哇哦哇啊,小姑姑好厉害,小姑姑教教我。”
林敏恍惚间,差点以为这个小闺女还没出嫁呢。
“你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怎么还跟小孩儿似的啊。”
白安宁擦了擦汗,微微喘着气:“谁规定了孩子的妈妈就不可以跳皮筋的呢,我还能教我家孩子跳皮筋呢。”
白四哥拿了个玉米面馍馍啃着:“妈,小妹打小就这样,别人不知道,咱们自己家人还不知道啊。”
在白四哥看来,自己家这个懒妹妹,都能老老实实上班,还不掉链子,那已经很长进了。
要求不要太高嘛。
白四嫂忽然想起了什么,犹豫再三还是压不住自己心底的好奇心,问了一句:“小妹,听说那个谢怀敬去了城里供销社,你见到他了没?”
谢怀敬的消息一早就听说了,只是一直都没有机会问问。
白安宁跳着皮筋,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熟练的很:“见过一次。”
她也就见过那么一次。
自从知道谢怀敬在供销社之后,自己尽量就去别的地方,要么就是让别人去买。
他们俩,还是尽量少见面的好。
白四嫂嗑着瓜子八卦起来:“你知道他怎么进的供销社不?”
“自从离婚之后,谢怀敬就变了个人似的,躺在家里不肯见人,嚷嚷着要上班。”
白二嫂立马跟着凑了过来,这种唠嗑的时候,怎么能少了她的存在呢。
“我知道我知道,谢家那夫妻俩,就逼着几个闺女想法子,最后,还是谢二丫帮忙找关系,把人给安排进供销社的。”
供销社的工作,那也是真的好,体面啊。
白安宁虽然八卦,但是对于谢怀敬的事情,她都不想关注什么。
看着她兴致不高,两个嫂子互相看一眼,也就不再说什么,聊起了别的。
白安宁在家里住了两天,到了要上班的时候,也不得不回去。
回到家里,秦书成还周旋在两个孩子中间。
即便是如此都心力交瘁,秦书成的脸上也丝毫不见什么不耐烦的情绪。
白安宁停下自行车,回到家里,先将带回来的菜放到厨房,洗洗手出来,抱起儿子:“小哭包,你个小哭包怎么又哭了啊。”
秦书成委屈巴巴的盯着白安宁:“阿宁!”
白安宁眉眼微挑,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知道你辛苦,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秦书成摇摇头:“我想见你。”
他不是因为带孩子辛苦,或者有什么怨言。
只是,他想见安宁。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