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璟年发消息说明天就能返程,比原定计划提前了两天。
阮芙收到消息,心情雀跃。
刚回复完他,齐骁就来了电话。
他前阵子陪女朋友毕业旅行,刚回国。
“嫂子,你不是问我老赵生日的事儿吗?我当面跟你说。”
阮芙眼下还在南城,齐骁听说后,便来找她,顺便带着女朋友跟阮芙见见面。
他腿脚挺快,买了最近的一班飞机,当天晚上就到了。
赶到她住处时,已经是晚上八点钟,阮芙让孙姨做了一大桌子菜,招待齐骁跟他女朋友。
他女朋友名叫陈尹茉,22岁,大学刚毕业,跟他青梅竹马长大,两人刚成年就在一起了。
“嫂子你人真好,还特意准备了丰盛的饭菜招待我俩。”
齐骁是个自来熟,他和阮芙虽然只在婚礼上见过一面,但并不生分。
他女朋友性格也很开朗大方,爱说爱笑,见面甜甜地喊她“姐姐”。
齐骁闻言纠正,“这是咱嫂子,你应该跟着我叫才对。”
陈尹茉反驳,“凭什么跟着你叫?我又没跟你结婚,我就要叫姐姐。”
俩人对抗路小情侣来的,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吵吵闹闹的。
饭桌上,齐骁没提赵璟年的事儿,主要还有陈尹茉在,倒也不是说刻意背着女朋友。
主要这是赵璟年的隐秘私事儿,他作为好兄弟,不该四处宣扬。
未经允许私自告诉阮芙,本就已经是冒着被揍的风险了。
别墅有很多空余客卧,反正也只有她一个人住,所以就没让齐骁和陈尹茉出去住酒店。
临近睡觉时间,趁着陈尹茉洗澡的功夫,齐骁找到阮芙,跟她在卧室外面的小阳台说了当年的事儿。
赵璟年和母亲苏姚的生日是同一天,旁人都说这母子俩缘分很深。
苏姚对他虽然严厉,在也很爱他。
赵璟年听老师上课提到北城郊区有座梵云山,山顶日出很美。
山上有一棵歪脖子树,有很多人把愿望写在红绸带上,爬到山顶系在这棵歪脖子树上,据说很灵验。
赵璟年跟爸妈提过很多次,说自己也想爬山看日出,写红绸带。
可父母工作很忙,他的课业也很繁重,被安排了各种各样的课程学习,一直没时间。
苏姚答应他在生日那天带他去,可她生日前两天临时被公派出差,没办法赶回来陪他过生日。
而且生日这天并非周六日。
赵璟年想在生日这天请假,但被远在外地的苏姚驳回,并且严厉批评了他,说他应该以学业为重。
苏姚出差不在,赵屿州不忍儿子生日这天失望,所以背着她给孩子请了假,带他上山。
他手里紧紧攥着红绸带,上面写着生日愿望:希望妈妈永远年轻快乐,希望他们一家人永远幸福。
他想在自己和妈妈生日当天,爬到山顶,亲自系上红绸带,想让愿望灵验。
原本一切顺利,爬到半山腰的时候,他手腕上系的红绸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松的,被一阵风吹到了山崖边上,挂在了树枝上。
赵屿州去帮他捡,崖边石头松动,他失足滚落了山崖。
听完这些,阮芙眼眶已然红透。
赵璟年这么多年一直都在自责。是他非要上山,是他不小心弄丢了红绸带,赵屿州双腿残疾全都被他所赐。
“苏姚阿姨得知屿州叔滚下山崖,连忙赶了回来。”说到这里,齐骁重重叹了口气。
抢救室外,赵璟年看到妈妈回来,哭着道歉。
苏姚打了他一巴掌,质问他为什么不听话?
明明说过生日这天不能请假,如果他乖乖待在学校上课,意外就不会发生。
赵屿州折了好几根肋骨,脑袋也受到了撞击,最严重的是腿,医生说很难再站起来。
听到这个消息,苏姚绝望至极,跪着求医生再救救他。
赵屿州才32岁,难道要他余生都要在轮椅上度过?
医生说只能等他先醒过来,根据他身体各方面机能指标再进行专家会议者制定二次手术方案。
“苏姚阿姨和屿州叔是大学同学,两个人感情很好,特别恩爱。”
齐骁聊起这事儿,语气很沉重。
苏姚和赵屿州年少相识,那是她意气风发的爱人,她接受不了丈夫双腿残疾的噩耗,哭得撕心裂肺。
一旁的赵璟年除了自责内疚,什么都做不了。
看着苏姚瘫坐在地上痛哭,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跟妈妈道歉。
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双腿残疾的是自己。
苏姚掐着他的脖子问他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要把爸爸害成这样。
赵璟年在山上经历了这样的事情,本就惊俱过度,又面对苏姚的质问指责和赵屿州残疾的噩耗,他只是个六岁的孩子,承受不住,昏厥过去。
见他昏厥,苏姚被吓坏了。
医生来诊治过,说好好睡一觉就好,不用担心。
站在病床上,看着赵璟年眼角风干的泪痕, 他也才六岁,他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如果知道生日这天上山会令赵屿州双腿残疾,他绝不可能这样做。
苏姚忽然有些自责,不该这么凶,不该失控他打巴掌。
可情绪上头,人是无法冷静的。
替他盖好被子,苏姚回到了重症监护室门口,守着赵屿州。
赵璟年睡了大半天,醒来后第一时间跑去重症监护室看望赵屿州。
门口,苏姚一看到他,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情绪再次崩溃。
只要一想到他意气风发的爱人再也没办法站起来,她便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
赵屿州出身名门望族,生得一副端正清朗的好相貌,拥有众人艳羡的家世与成就,行事沉稳凌厉,是商界受敬畏的传奇人物。
但因为这场意外,他鲜活耀眼的人生骤然落幕,往后岁月只能困于轮椅之上。
苏姚吼他,让他滚,不要出现在她眼前。
阮芙眼泪早已决堤,心脏抽痛,听得窒息。
此时此刻,真的好想拥有时空穿梭的能力,穿越到二十多年前,抱抱那个病房外,绝望无助满怀愧疚的小赵璟年。
“屿州叔出院之后,赵爷爷就把老赵送来我们家借住,主要苏姚阿姨一看到他就会失控,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没办法跟老赵正常相处,只能先让他们母子俩分开一段时间。”
赵屿州不怪他,只怪自己命不好,运气不好。
可赵璟年每每听到父亲劝他宽心,不必自责这类话语,他心底的愧疚便会犹如藤蔓一般加倍生长,将他那颗小小的心脏紧紧缠绕。
赵屿州出事以后,老爷子便接了赵齐回来,他说赵家未来的家主不能是个残废。
齐骁见阮芙哭得伤心,抽了纸巾递给她。
“屿州叔后来又做了一次手术,结果不尽人意。从那以后他就一直沉郁寡欢,苏姚阿姨也变得冷血冷情,和老赵关系疏离淡漠,话都不愿多说一句。”
阮芙终于知道了赵璟年为什么和自己的亲生父母像是陌生人一样,这似乎是个死结。
赵屿州好不了,他们一家人这辈子都好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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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小老赵呜呜呜~番外会写if线,补偿他一个幸福的童年,然后和芙芙从小就认识,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一起上学)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