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嗓音低沉冷冽,字字寒凉地唤她,“该回家了,小芙。”
她闻声茫然抬头,懵懂地环顾四周,一脸迷糊地发问,“小芙?谁是小芙呀?”
这话一出,周围压抑的氛围瞬间破功,卡座众人纷纷低头憋笑。
孟书檀揉了揉她红得发烫的脸颊,语调宠溺道:“宝贝呀,你有点儿过分可爱了。”
安静几秒,她后知后觉地抬手,轻轻指了指自己,“我想起来了,我是小芙。”
赵璟年原本还板着一张冰块脸,听见她这句,实在没忍住,轻哂了声,眼波也随之变得柔和。
还真是没长大。
赵璟年耐心耗尽,俯身将人一把揽住,横抱而起。
骤然离地,阮芙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
“你是谁?干嘛抱我?”
他垂眸看了一眼怀里醉糊涂的小姑娘,步伐稳健地朝外走。
“男女有别,快放我下来!”阮芙挣扎着,想逃离他的怀抱。
赵璟年被她这话气笑,冷言质问,“知道男女有别?那为什么还任由别的男人喂你喝酒?”
他是在说热搜上的那段视频。
手握北城商界命脉的赵先生竟会自降身价的同一个酒吧驻唱争风吃醋,简直荒谬。
区区蝼蚁,也值得让他赵璟年耿耿于怀?
道理他都明白,但就是有点儿压制不住心头那点儿可笑的占有欲。
他们虽无感情,但阮芙毕竟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试问有哪个男人能心平气和地看完自己妻子同别的男人举止亲密。
阮芙脑袋昏沉沉,完全断片,压根不记得他说的事情。
“哥哥,你长得好帅啊!跟那个老男人有一点像。”她环着赵璟年的脖子,醉得稀里糊涂。
老男人?
赵璟年蹙眉,这是在说他?
“不过呢,你比他帅一点,更年轻一点。”
说罢,阮芙伸出指尖点了点了他微凉的薄唇,“哥哥,你们当男模的一天能挣多少钱呀?我买你好不好?”
听着她的胡言乱语,赵璟年脸色冷肃,“你买不起。”
“我买得起,我有好多好多钱。”她笑出声,脸颊被酒精熏得潋滟绯红。
阮芙附在他耳边,压低声音,偷偷道:“我有三个亿!我可以养你。但是你不能告诉我老公哦~”
赵璟年嗤笑,他的新婚妻子简直色胆包天,竟然敢用他给的钱养别的男人。
“哥哥,你的嘴巴好软,我可以亲一亲吗?”
话落,不等赵璟年回答,阮芙便吻上的他的唇。
温热柔软的触感令他身躯微滞,素来沉静无波的心海忽然掀起剧烈波澜。
这个吻很软很轻,一触即离。
赵璟年甚至没能感受清楚,她便已然逃离。
她眉眼弯成月牙状,舔了舔嘴巴,似在回味。
而后,她又一次凑到男人耳边,“哥哥,不要把我们偷偷接吻的事情告诉我老公哦~”
阮芙说话时凑得太近,唇瓣似有若无的轻蹭到他的耳垂。
赵璟年只觉身体逐渐变烫,从她唇瓣触碰到的地方开始,蔓延全身。
“安分点儿,否则告诉你老公。”他话音淡漠,带着几分吓唬人的意思。
这话一出,阮芙立马乖了,老老实实被他抱着,不再胡闹。
一路将人带出酒吧,司机拉开后座车门,他将人抱进车里。
车门关闭后,一股浓烈的酒精味道在车厢弥散开来。
司机吸了吸鼻子,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暗自替他家老板娘捏了把冷汗。
新婚次日泡酒吧喝到烂醉,还被人偷拍挂上了热搜。依照他家老板的脾气必定会动怒,这位肆意妄为的阮二小姐估计要被严厉训斥。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笼罩的城市公路,往‘玺悦庄园’的方向去。
阮芙被放在后座,脱离了温暖安稳的怀抱,她有些不满地轻哼一声,皱着眉头往赵璟年身边挪动。
她紧紧贴着男人的身体,双臂缠上他的胳膊,顺势又把脑袋也枕在他肩上,替自己找了个舒服的支点。
突然的肢体接触令赵璟年呼吸灼热,她这是拿他当抱枕了?
“老实坐好。”男人嗓音冷淡,将她的身体扶正。
阮芙摇摇晃晃抬头,撇嘴不高兴道:“靠一下而已,不要这么小气嘛~”
她到底是真醉假醉,替自己谋福利的时候倒是蛮清醒的。
“我难受,要睡觉。”
她眨巴着雾蒙蒙的醉眼,语气带着几分控诉与委屈,“你是小气鬼。”
喝了这么多酒,她当然难受。
“不让你枕着睡就成小气鬼了?”
阮芙点头,“嗯。”
赵璟年眉眼溢出无奈纵容之色,张开双手示意她来自己怀里。
阮芙朝他挪动,心满意足在他怀里坐好,脑袋枕靠在他胸膛上,跟个小猫似的蹭了蹭,调整好最舒服的睡姿。
早知道她娇气难哄,结婚之前赵璟年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显然,还是准备少了。
回‘玺悦庄园’的路上,阮芙彻底昏睡过去。
到达地点,男人稳稳托着他的身体,动作轻柔地把她抱下车。
——
赵璟年将她抱回主卧。
孙姨看到她家小姐醉得不省人事,急慌慌送来解酒药。
“先生,把小姐交给我吧,我喂她吃药。”
男人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口服液,“我来,你去休息吧。”
闻言,孙姨愣了下,继而识趣退下。
他们是夫妻,当丈夫的照顾酒醉的妻子,天经地义。
赵璟年喂她服下解酒药,又端起床头那杯蜂蜜水。
这是孙姨特意准备的,说是酒后喝点蜂蜜水可以保护肠胃。
他一只手捧着阮芙的脑袋,另一只手喂她喝。
前两口还算顺利,从第三口开始,阮芙朝开始哼哼唧唧闪躲。
她正睡得香甜,被人打扰,自是要闹。
“乖一点,再喝两口。”
“你讨厌……”她挥手,险些打倒杯子。
罢了,不喝就不喝吧。
赵璟年算是发现了,他在阮芙这里总是妥协的那方。
新婚夜换床单是这样,酒醉不愿意喝水也是这样。
没招儿。
扶她睡下,替她拢好被角,赵璟年便去了书房。
于鸣打来电话汇报,事情已经查清楚了,今晚的热搜的确是赵齐的手笔。
他的“好二叔”还真是一刻都不愿消停。
赵齐眼下的手段全都是小打小闹,赵老爷子总把“他就剩这么一个健全儿子”这话挂在嘴边,对赵齐宽纵有加。
若赵璟年仓促发难,只会落得打压长辈、心肠狭隘的骂名。
这些年,他一直在以静制动。表面上不动声色,遇事多有退让。实际却在赵齐身边安插了心腹,紧盯对方的资金流向和利益输送。
眼下时机未到,还不是出手的时候。
他吩咐于鸣继续盯紧赵齐的一举一动,随时汇报。
——
次日。
阮芙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
醒来时,脑袋又胀又痛。
赵璟年这个点儿早去了公司,孙姨听见楼上的动静,端了杯温水进了主卧。
“小姐,您昨晚喝太多酒了,现在肯定觉得不舒服。”
孙姨把水递给她,温声细语道:“我煮了银耳粥,您等下喝些暖暖胃。”
她接过杯子,仰头喝了几口。
阮芙脑袋痛得要命,昨晚的记忆全是碎片状,根本记不清。
“我怎么回来的?”
孙姨回复,“先生亲自去接的。”
“赵璟年去接我了?”她大惊。
“先生抱着您回来的,还亲自喂您吃了醒酒药。”
孙姨话里带着点儿规劝的意思,“您昨晚实在喝得太醉,毕竟是新婚期,还是要收敛一些。若再被挂上热搜,两家集团难保不会遭受影响。”
她在阮家当了二十多年保姆,也算看着阮芙长大,又陪她去国外读书四年。
阮芙待她足够亲厚,孙姨这才敢多唠叨几句。
“啊?我上热搜了?”
她急慌慌去找手机,“我不过喝个酒而已,怎么就上热搜了呢?”
“先生已经第一时间处理掉了,您现在看不到。”
孙姨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昨晚看到热搜时,她留心截了图,并保存了视频。
阮芙看到截图的瞬间,天都塌了。
“谁干的!这不是存心想搅黄赵阮两家的合作项目吗?”
她的确想离婚,但绝对不是现在,至少也要等两家的项目顺利落地才行。
“我就看个乐队演出而已,怎么就被说成婚姻冒绿光呢?”
她来了脾气,嗓音不自主抬高几分,“主唱小哥只把酒杯递到了我嘴边,我伸手接了杯子自己喝的,根本没让他喂啊!”
但视频的拍摄角度刁钻,加之酒吧灯光昏暗不清,画面看上去就是主唱小哥在喂她喝。
“赵璟年呢?他看到之后是什么反应?”
阮芙心中七上八下,害怕因为昨晚的事情惹恼他。
她咬牙切齿忍痛嫁给老男人,主要就是为了稳固两家合作,若是项目因此告吹,那她可就得不偿失了。
孙姨见她担忧,宽慰道:“您先别急,先生昨晚第一时间撤掉了热搜,现在全网搜不到半个相关字眼。”
赵璟年处理的很及时,两家集团并未因此遭受负面影响,合作项目也在稳步进行。
阮芙有点儿心虚,毕竟是她做错了事情,闯了祸。
“那他今早去上班的时候心情怎么样?”
孙姨仔细回想了下,好像赵璟年从来都是那张生人勿近的冰块脸。
“感觉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阮芙哭丧着脸,“我没想到会被人拍啊,到底是谁在给我做局!敢和赵阮两大家族作对,他不要命啦!”
阮芙急匆匆就要下床洗漱,要去公司找赵璟年解释。
她是贪玩没错,但绝对不是热搜上刻意描述的那种不知分寸、水性杨花的女人。
“赵璟年肯定生气了,他不会去找我爸妈告状吧?”
阮芙最怕父母唠叨教育,再加上他那个堪比“亲爹”的哥哥。三个人加在一起,简直能拉着她说教三天三夜。
孙姨被她焦急心慌的模样逗笑,缓声安慰,“生气了也没关系,您哄哄他不就成了。”
阮芙惊诧,“我?哄他?”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