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我不爱交朋友。”阮芙始终保持礼貌。
话落,她要离开,不想再跟西蒙有过多纠缠。
刚迈出一步,身旁的男人便挡在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阮小姐,我这个人不喜欢兜圈子。”
西蒙的话直白露骨,“你很漂亮,我很喜欢,可以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
阮芙脸色骤然冷了下来,“西蒙先生,请你自重。”
她已经说过了,已婚,并且他的丈夫是赵璟年。
西蒙是怎么有胆子说出这句话的?
“已婚又怎样?我不嫌弃你。”
西蒙继续说道:“我可以把这条蓝宝石项链送你,我不相信价值10亿的项链买不到一个机会。”
他眼神里透着志在必得的意味,上下打量着阮芙,在她盈盈一握的细腰上流连。
“你想买什么机会?”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冷冽的男声。
赵璟年结束商业洽谈来寻人,刚赶到就听到西蒙这句话。
他姿态自然的揽着阮芙细软的腰肢,把人圈进自己怀里。
看到赵璟年,西蒙脸上毫无惧意,依旧那副浮浪模样。
他双手随意插进西装裤袋,唇角勾起桀骜弧度,“跟你妻子交朋友的机会。”
这话说得极为挑衅。
西蒙出身西方贵族,父亲是亚欧跨国资本联盟商会总长,皮特对他百般溺爱纵容,事事为他兜底。
区区赵璟年,他并没有放在眼里。
“想跟我太太交朋友的人多了去了,你算个什么东西?”
赵璟年语调虽不严厉,但却有着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他视线淡淡扫过西蒙手里的蓝宝石,眼底漫开一层嘲弄。
拿着一条破项链就敢引诱他的妻子,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简直可笑。
“你的项链和你的人一样,都过于廉价,我太太瞧不上。”
十亿于旁人而言是天价,于他而言,不过皮毛而已。
赵璟年的话碾碎西蒙引以为傲的资本底气,价值十亿的项链在他嘴里竟能用“廉价”二字形容?
疯了吧。
阮芙被他揽着,紧绷的神经才得以松懈下来。
“幸好你来了,他一直纠缠我,我都拒绝好多次了,谁要和他交朋友啊。”
阮芙语气听起来有些委屈,“你不该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都怪你。”
的确怪他。
主要赵璟年没料到会有如此胆大包天的蠢货。
阮芙是个火药脾气,受不得半点轻佻冒犯,若是换做寻常场合,她脾气早就收不住了。
只是今晚不一样,这是皮特的主场,西蒙是皮特的独子,身份显赫,多少也要留些情面。
赵璟年跟皮特旗下有重要的跨国项目,多项落地细则还未完全敲定,牵一发而动全身,她不能任性逞一时的口舌之快,不想给赵璟年添麻烦。
“10亿的项链在你眼里竟能称作廉价。”西蒙眼底涌上愠怒,“赵先生,你好大的口气。”
赵璟年懒得同他废话,子不教父之过,西蒙是个不通人性的畜生,所以他有必要跟畜生的父亲好好讲讲道理。
男人手臂环着阮芙的腰,拥着她离开展览馆。
西蒙脸上透着明显的怒意和不甘,没人敢这样跟他说话,他一定会让赵璟年付出代价。
“抱歉小芙,不该留你一个人。”
赵璟年跟阮芙道歉。
“那你下次不许再把我丢掉了,不管你去哪里都要带着我。”
她属实是被西蒙气到了,幸好是在公共场合,西蒙不敢太放肆,并没对她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赵璟年牵着她穿过鎏金雕花长廊,去往拍卖会场二楼中央区域的顶奢包厢。
这间包厢是全场视野最好的区域,正对一楼中央拍卖台,单向玻璃具有绝佳的隐私性。
阮芙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面前的大理石茶几上摆放着鲜果甜点,还有茶水。
西蒙这事儿不过就是个小插曲,赵璟年已经解决了。
阮芙并未将事情放在心上,她脾气就这样,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只满心期待接下来的拍卖。
可赵璟年周身的冷意并未消散,眼底透着很深的戾气。
他吩咐于鸣去把皮特带来,要兴师问罪。
阮芙用平板翻看拍品信息,每一件他都好喜欢。
“我喜欢的宝贝有点多,一共六件,你都会买给我吗?”
男人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只要你喜欢,今晚所有拍品都能成为你的囊中之物。”
赵璟年向来如此,对她有求必应。
阮芙想要天上的星星,他能连月亮一起摘下来送她。
“哇塞!赵老板好阔气呀!”
她眉目嗔喜,双臂环住他脖颈,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我不贪心,只要六件就好。”
因为其他的不是特别喜欢。
阮芙的吻并没能抚平他心底的怒意,一想起西蒙刚才那副轻佻狂妄的模样,他便恨不得将这个不知死活的蠢货碾碎。
“你挑中的那六件宝贝里面有那条蓝宝石项链吗?”
“当然没有。”
阮芙满脸嫌弃,“我才不稀罕呢,那条项链很丑,而且被脏东西碰过,上面有细菌,我才不要。”
赵璟年神色稍稍柔和两分,他的小芙好乖。
“赵璟年,我想吃水果。”
一般都会准备果盘,可她眼前放的全是整果,难道要她抱着整个苹果橙子啃?
装有水果的盘子旁边放了一把刀。
刀身通体冷银,刀刃锋利,看起来不像寻常切水果的刀具,更像是具有一定危险性的匕首。
阮芙随口夸了一句水果刀还挺漂亮。
赵璟年伸手拿起茶几上那把银色匕首,帮她削水果。
剔好果肉喂到她嘴边。
楼下拍卖厅内,拍卖师已经开始讲解一号拍品,阮芙一边忙着举牌,一边被他投喂。
1号3号,还有6号和7号,都是她喜欢的东西,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就花掉了赵璟年40多个亿。
“赵璟年,我简直就是你的省钱小能手,我感觉拍到手的这四件宝贝要比预期的价格低好多,算好价呢。”
他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把手上果渍擦拭干净,“你开心就好,不用给我省钱。”
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阮芙低头去喝男人喂到嘴边的果汁,心情很好,很期待后面两件拍品。
忽然,包厢门外传来皮特的叩门声。
赵璟年淡淡吐出一字,“进。”
房门向内推开,皮特步履仓促地走入包厢,带着西蒙一起过来的。
他已经知道了自家儿子招惹了这尊大佛,所以特意带着西蒙前来赔罪。
西蒙一脸桀骜,脸上看不见毫无半分悔意,明显是被皮特硬拽着来的。
皮特姿态放得很低,率先开口赔了不是。
这次的跨国合作项目是他三番五次找到赵璟年,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求来的合作。
亚欧资本联盟近两年的投资接连亏损,海外多处核心项目停滞,赵璟年是唯一能够短时间注入足额资金为他兜底的生意伙伴。
这次合作由赵璟年掌握主动权,皮特只能连连退让,毕竟是他耗尽颜面周旋许久才换来的合作。
好不容易才达成协议,转头一看自己亲儿子竟然背着他把这尊大佛给得罪了,真会给他添乱。
西蒙眼底满是傲慢,在他的认知里,世间万物都可以用金钱衡量置换,女人不过是闲暇消遣的玩物。
让他对一个女人低头赔罪,简直荒谬。
他能瞧得上阮芙,是她的荣幸,这女人竟还这样不识好歹。
赵璟年也够没出息的,为了个女人要跟他们亚欧资本联盟大动干戈,真是愚蠢。
他承认阮芙的确很美,可他觉得再惊艳的美人也没资格跟千亿级资本利益相提并论。
西蒙笃定赵璟年跟皮特是唇齿相依的商业伙伴,商人重利薄情,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庞大合作收益。
反正身后有皮特兜底,有商会势力替他撑腰,他当然可以肆无忌惮的大放厥词。
皮特看着自家儿子不知天高地厚的猖狂模样,心头又急又气,递去眼神制止他,示意他立刻低头认错。
可是西蒙全然无视,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
皮特对着沙发上的两人鞠躬,“实在抱歉,是我教子无方,我替他向阮小姐郑重致歉。”
西蒙看见自己父亲对他们鞠躬,唇角勾起一抹嘲讽散漫的弧度,责骂皮特没骨气。
赵璟年伸手拿起桌上那把银色匕首把玩,姿态居高临下,“西蒙先生似乎不是来道歉的,更像是来同我宣战的。”
西蒙直视赵璟年,言语张狂至极,“我为什么要跟你们道歉?我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他仗着自己的贵族身份,愈发肆无忌惮。
“你们中国有句老话,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亚欧资本联盟与你的集团风险共担,利益共存,我的父亲是唇齿相依的手足兄弟。”
他视线散漫的扫过阮芙,“至于她,不过是你衣柜里一件漂亮精致的衣服,我恰好很中意你这件衣服,是你太过小气。”
这番轻贱女性,狂妄无知的话语,赤裸裸是在挑衅赵璟年的底线。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赵璟年扬手将那把银色匕首扔了出去,不偏不倚地扎在了西蒙左边大腿上。
锋利的刀刃穿透他昂贵的西装面料,深深刺入皮肉。
画面太过血腥,匕首脱手的那一刻,赵璟年便已经将阮芙揽进怀里,用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小芙别怕,我在。”他嗓音沉缓柔和。
阮芙的脑袋枕在他胸口上,听着他起伏有力的心跳,很安心。
西蒙难忍剧痛,双腿骤然脱力,重重跪在地上,温热鲜血顺着刀口涌出。
刺骨的剧痛席卷全身,碾碎了他方才的桀骜狂妄。
眼前的血腥画面她一点都没看见,只能听见西蒙压抑不住的痛嚎。
该说不说,他痛苦哀嚎的声音还挺悦耳,很解气。
平时的赵璟年总是一副儒雅温润的姿态,不管遇见任何事情,都维持上位者的从容斯文。
没想到他竟然会出手伤人,阮芙从来没有见过他暴戾残忍的一面。
一旁的皮特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看见自己儿子倒在血泊里,他满脸愤然。
预想过赵璟年会震怒翻脸,却没料到他会如此不顾情面。
“赵!你未免太过过分!不过几句玩笑而已,你竟然下手重伤我的儿子。”
他怒目圆睁,控诉赵璟年的罪行。
男人神色淡漠,看向西蒙的眼神里透着鄙夷。
只是让他流点儿血而已,要不了命,何至于大惊小怪。
他缓缓抬眸,看向暴怒的皮特,忽然觉得好笑。
“你养了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生,我没义务陪你一起惯着它。”
他才不在乎皮特会翻脸,眼下亚欧资本联盟遭遇危机,多国海外资本监管全面严查,皮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有多么需要赵璟年这个合作伙伴。
皮特脸色隐忍,只能尽数压下满心愤懑,吩咐手下人把西蒙送去就医。
赵璟年手握皮特的软肋与命脉,借他两个胆子,他都不敢翻脸。
所以他只能再度躬身,对着赵璟年和阮芙诚恳赔罪。
赵璟年没有闲心同他周旋,语气里听的出几分不耐烦,让他滚。
包厢内充斥着淡淡的血腥味儿,阮芙闻着直犯恶心。
“赵璟年,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男人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出包厢。
回住处的路上,阮芙看着窗外繁华的澳岛夜景,忽然有些担忧。
澳岛不比北城,皮特毕竟也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赵璟年会不会因此得罪人。
劳斯莱斯驶入私属别墅区,停稳后,他抱着阮芙下车。
进了别墅,他把人放在客厅沙发上,见她眼睫低垂在走神。
男人伸手捧住她的脸,嗓音柔和询问,“在想什么,是不是吓到了?”
她摇头,倒不至于会被一点血吓到。
只是有些替他担心。
“西蒙背靠亚欧资本联盟,你动手伤了他,又落了皮特的面子,会不会给你招来麻烦?”
闻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温热。
他的小芙担心他,他的小芙好爱他。
赵璟年细细解释,“事情没你想的这么严重,皮特眼下内忧外患,屡次三番求到我面前,想让我出手相助,他不敢得罪我。”
“真的吗?”
“当然。”
赵璟年捧着她的脸颊,在她唇边亲了亲,安抚她受惊的情绪,“你老公本事大,没人敢找我的麻烦。”
阮芙心里依旧隐隐不安,“没人敢找你的麻烦,那万一他们找我麻烦怎么办?”
他不禁被这话逗笑,“你是我的妻子,有我护着,谁敢?”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