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说笑笑，刚踏进后院，就听见了刘海中的叫骂声。
许大茂撇撇嘴，“刘海中现在跟疯了一样。”
“每天眼睛一睁，不是砸、就是骂，就没个消停时候。”
“我打算让老婆，先回娘家住些时日，省得吓到了。”
“以前打，现在骂。”于国杰摇了摇头。
“这刘海中也不怕，人家直接撂挑子不管了。”
许大茂一愣，“这……不能吧？”
于国杰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日久见人心啊……”
一晃眼的功夫，一个多月过去了，天气渐渐凉了下来。
刘海中非但没有消停，反而骂得越来越厉害。
二大妈实在受不了了，就把刘光齐的婚房收拾出来，用来单独安置刘海中。
为了能养家糊口，她还去街道办，找了个扫大街的活儿。
钱不多，主要是时间灵活，能抽空回来伺候刘海中。
“二大妈回来了？”
刘桂琴表情麻木地点点头，然后便急匆匆走进了后院。
她身影刚一消失，院里人便小声议论起来。
“二大妈也不容易，每天天不亮就去扫街，中间还得抽空回来伺候刘海中。”
“老刘倒好，躺在床上还骂骂咧咧的。”
“不是嫌粥热了、就是嫌菜咸了，动不动就把碗摔地上。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可不是嘛，”王大爷叹了口气，“这简直把人当成使唤丫头了。”
“以前打孩子，现在骂老婆，横竖都是他有理。”
赵大姐接过话头，语气多有不忿，“要不是二大妈撑著，这家早就散了。”
“要我说，二大妈是真能忍。”李婶儿摇摇头。
“这要是换个人，早撂挑子了，谁受得了这份窝囊气啊？”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只听得后院又传来一阵，刘海中含糊不清的叫骂。
“唉……”王大爷磕了磕烟灰，“桂琴这辈子，算是让刘海中给拖累了。”
后院，刘海中屋。
见二大妈回来，刘海中扯著嗓子，就开始指使对方干活。
“还不快过来给我倒水？你是想渴死我吗？！”
二大妈站在门口，眼睛死盯著地上的搪瓷缸子。
怕刘海中渴，她每天出门前，都会给他准备一大茶缸子水。
刘海中都不用起身，只要伸个手就能够到。
可看地上那新鲜的水渍，杯子分明就是，对方听到她回来后打翻的。
而这样的事情，几乎每天都在发生。
“刘桂琴！你愣著干什么？！我要喝水，快喂我！”
二大妈深深吸了口气，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将杯子拿了起来。
刘海中眼底闪过一丝畅快，可下一秒，便被错愕取代。
只见二大妈倒完水后，直接把水杯，重新放回了床头柜上。
刘海中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股无名邪火，“噌”地一下窜上天灵盖。
“刘桂琴！你他娘的摆谱给谁看呢？！”
他脸色涨得通红，大手狠狠一扫。
“哐当”的一声，搪瓷缸子又被扇飞，水花溅了一地。
“老子让你喂水，你是聋了还是瞎了？！放那儿让老子自己爬过去喝吗？”
⑻ＢοOК．cОm
“你个臭娘们，是不是巴不得老子早点死？！”
他越说越气，唾沫星子横飞，“你看看你那副丧门星的德性！耷拉著脸给谁看呢？”
“别以为老子瘫了，你就敢骑到老子头上！”
“老子就算只剩一口气，也是你男人！伺候我是你的福分！”
刘海中口不择言，越骂越难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
“天天往外跑，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外头勾搭野汉子去了？！”
二大妈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刘海中会说出这种话。
她死死咬著嘴唇，才没让眼泪落下来，然后转身推门跑了出去。
刘海中瞳孔猛地一缩，陡然拔高的声音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刘桂琴！你给老子站住！”
“你今天要是敢迈出这个门，就休想再回这个家！”
刘海中抓起手边的一切东西，发了疯似的朝门口砸去。
“你给我滚回来！滚回来听见没有！”
二大妈站在门口，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刘海中恶毒的咒骂，像一把把刀子剜在她心口。
自从刘海中瘫了，她处处小心，凡事儿尽心尽力，生怕惹对方不高兴。
可换来的，只有永不休止的辱骂！
她本以为，只要自己忍忍，日子总归是能好起来的。
最起码人还活著，只要人在，就还有希望。
可今天，看著那只被打翻的水杯，她忽然觉得累了。
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种精神上的疲惫。
二大妈忽然回想起，自己前几天去找光福时，对方说的一番话。
“我的前半辈子，已经被他毁了，我不想后半辈子，也被他毁了。”
“你要还认我是你儿子，就别再来找我了。”
她当时只觉得，都是一家人，何必做到这番地步？
可到头来才发现，他还没个孩子清醒。
二大妈抬手擦了把泪，深吸一口气，一步步朝院外走去。
身后的骂声还在继续，可她选择了视而不见。
二大妈此时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日子，不能再这么过下去了。
屋里。
直到把手边的东西，全都扔了个干净，二大妈仍然没回来。
刘海中躺在床上，嘴里仍骂个不停。
他此时对二大妈的认知，还停留在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时候。
认为对方就算是甩脸子，最后也得回来认错，乖乖伺候他。
殊不知二大妈的耐心，和往日的夫妻情分。
早就在他，日复一日的拳脚跟咒骂中，磋磨得一干二净。
骂了能有半个小时，刘海中嘴唇都干起皮了，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始终都没见二大妈回来，刘海中顿时慌了神。
“来人啊！快来人啊……”
然而他扯著嗓子喊了半天，院里人只当没听见，没人愿意触这个霉头。
刘海中在床上不断挣扎，最终“噗通”一声，摔到了地上。
他顾不得狼狈，和地上的水渍，趴在地上朝门口爬了过去。
一步、两步……
⒏ＢОoК．сoｍ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