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办公室,易中海深吸一口气。
他习惯性挺了挺腰,想要找回平日那种,德高望重的优越感,但心里莫名的感到虚浮。
回到工位,易中海面色如常的开始工作。
虽然周围一切如常,但他敏锐地感觉到,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些曾经带著敬畏、甚至些许讨好的目光,此刻变得有些闪烁与疏离,那一声声“易师傅”,也全然不复当初的信服与尊崇!
他经营了大半辈子的“威望”与“脸面”,宛若被核过的广岛和长崎,此刻荡然无存。
一股屈辱与不甘,在他胸腔里左冲右突,无处宣泄。
易中海脸色阴沉,紧紧攥住手中的锉刀。
八级工!必须要评上八级工!
一个近乎偏执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里疯长。
只要考上八级工,成了厂里的技术尖子,今天失去的,他要连本带利,全都拿回来!
下班后。
贾东旭浑浑噩噩的往家走,今天挑了一天的大粪,属实是被熏的晕头转向,他感觉自己都要被腌入味了。
一路上所有人都一脸厌恶的看著他,唯恐避之不及。
刚走到四合院门口,阎埠贵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噌的一下窜出去老远。
“贾东旭,你掉粪坑了是吧?怎么这么臭!”
贾东旭耷拉著头,并不理会,快步往家里走去。
“嘿!这倒霉孩子!掉粪坑还不让人说了。”阎埠贵低声骂了一句。
待贾东旭走远后,他才回了原来的位置,虽然还在擦著自行车,可心思早就飞到了贾东旭的身上。
大粪可是个好东西,多少人想弄还捞不著呢,贾东旭这算不算是夹带私货?
秦淮如洗衣服的时候,他能不能去要点粪水,给他的花补补肥?
阎埠贵忽然猛地一拍大腿,贾东旭都回来了,要什么稀的,直接要干的啊!
贾家。
秦淮如在家里望眼欲穿,听到院里有了动静,赶快迎了出去。
“东旭,你…呕……”
可还没等她靠近,一股臭鱼烂虾发酵的味道,便迎面扑来直窜脑门,秦淮如眼泪都熏出来了。
她强忍著不适,一脸担忧的看著对方,“东旭,你……你这是怎么了?”
贾东旭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只是闷头往屋里走。
棒梗飞快的躲到墙角,一脸嫌弃的看著贾东旭,他爹也太臭了!
直到换了身衣服,贾东旭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秦淮如焦急的问道:“东旭,你到底怎么了?”
贾东旭拿出酒,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长长舒了口气。
他红著眼眶,声音有些哽咽,“媳妇,钱钱…没了……”
秦淮如猛地冲过去,双手死死攥住贾东旭的胳膊,声音颤抖的问道:“东旭,你…你说什么钱没了……”
她死死盯著贾东旭,眼里满是恐惧与不安。
贾东旭几乎不敢与其对视,他刚想再灌口酒。
却不知秦淮如哪来的力气,死死按住他的胳膊。
秦淮如声音里带著几分凄凉和沙哑,“东旭,你说啊!到底什么钱没了?”
贾东旭低著头,磕磕巴巴的说,“工…工资没了,赢得钱…也没了……”
秦淮如只觉得天又塌了,一口气没喘匀,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淮如!淮如你怎么了,淮如你不要吓我!”。
8ВoOk·Соm
见秦淮如迟迟没有反应,贾东旭瞬间慌了神,起身就往外跑,“师父!师父你快来……”
傻柱正哼著小曲往院里走,差点就被贾东旭撞到。
“嘿!贾东旭,你这著急忙慌的,赶著投胎去呢是吧?”
“差点给小爷我把饭盒撞洒了。”
傻柱看了眼饭盒,刚准备往屋走,,就看到易中海跟著从屋里冲了出来。
傻柱又被晃了一下,“哎,我说一大爷,投胎这事儿您也跟著是吧?”
易中海连忙喊道,“傻柱快来搭把手!秦淮如昏倒了!”
傻柱一听秦姐出事了,脸色大变,扔掉饭盒就往贾家冲。
见秦淮如躺在地上,傻柱比谁都著急,一把推开贾东旭,拉起对方就想背著往外走。
贾东旭一屁股蹲坐在地上,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易中海赶紧把傻柱拦了下来,“秦淮如还怀著身孕呢,你想干什么?”
“那咋办嘛!”傻柱焦急道。
“快,快出去借辆板车!”
贾东旭还没反应过来,傻柱就一把当先冲了出去。
三人合力将秦淮如抬上板车,傻柱拉起车就往医院跑。
棒梗趴在贾张氏的位置上看著窗外,一双贼眼滴溜溜直转。
见四下无人,他飞快地从床上爬了下来,穿上鞋子就往外跑。
不多时,手里便拿了个饭盒回来。
他奶奶教过他,傻柱的饭盒就是给他家的!
他满怀期待的打开饭盒,眼睛瞬间绽放出异样的光彩!
那油汪汪的大白菜里,甚至还有几片肉!
他没有一丝犹豫,抱著饭盒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真香!
轧钢厂医院。
医生拿著单子走出来,“患者长期营养不良,再上情绪激动晕过去,没什么大事,输几天液就好了。”
说著把单子递给了傻柱,“家属,去收费处把费用缴了吧。”
贾东旭的脸都黑了。
易中海忍不住扶额。
傻柱则咧著个大嘴,嘿嘿直乐。连医生都觉得,他跟秦姐有夫妻相呢。
医生皱眉呵斥道,“傻乐什么,还不快去缴费!你媳妇还怀著孕呢,这都营养不良了,你还有脸笑!”
傻柱的嘴都快趔到耳后根了,医生说秦姐是他媳妇,嘿嘿嘿……
贾东旭的脸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他怒气冲冲的夺过缴费单,“我来!”
喊得是十分硬气,可实在囊中羞涩,半天都没挪动脚。他脸色涨得通红,期盼的看著易中海。
易中海叹了口气,伸手拿过缴费单,沉声道:“我来吧。”
贾东旭感激的看著易中海,“谢谢师父,我将来一定还你。”
易中海叹了口气,安慰道,“钱的事情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先把人看好。”
医生在一旁cpu都快干冒烟了,这是什么复杂关系。
最上心的人竟然不是丈夫,是丈夫的竟然不付钱。
一拖二的他见过不少,一拖三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果然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