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动作一顿,沉默片刻后,闷声道:“一大爷……我这身上……确实疼得厉害。”
他眼神飘忽,不敢看易中海的反应,“我这骨头可能断了,明天我得上医院瞧瞧去,恐怕……够呛能陪您去找了。”
傻柱深吸一口气,悄悄打量了易中海一眼,用试探性的语气问道:
“要不……这两天,先让别人帮衬著找找?”
他语速飞快的又解释了一句,“要不等过两天我好利索了,咱再接著找也行?”
话音刚落,傻柱感觉自己脸臊得发热,连忙找补了一句。
“东旭哥毕竟那么大一个人了,有手有脚的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儿,您也别太担心了。”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傻柱竟然拒绝了他?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易中海心顿时沉了下去,脸上浮现出一丝阴翳。他最担心的事儿,还是发生了!
他浑浊的眼珠,在昏黄灯光下微微转动,脚下一顿,不走了!
他决定要跟傻柱,好好‘说道说道’!
“柱子啊……”易中海声音忽然沉了下去,“你这话……真是让一大爷心寒呐。”
他先是恶狠狠骂了一句,“这个于国杰,确实下手太狠了!”
“这样。”他大手一挥,像是赐予什么恩赐一样,“明儿一早我先陪你去医院瞧伤,费用一大爷出了。”
“等瞧完大夫,你要是实在动不了,就在家歇著,一大爷也不强迫你。”
“但是柱子……”他向前踱了两步,站到傻柱面前,“你当初可是,当著全院人的面打的包票。”
易中海语重心长地看著对方,“你现在突然不找了,院里人怎么看你?你秦姐怎么看你?”
“许大茂还指不定怎么看你笑话呢?被他那么一搅合,往后你在院里,还能抬得起头来吗?”
易中海每说一句,傻柱的头就低三分,最后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
易中海微不可察地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小样,还拿捏不了你了。
“唉!”易中海重重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拍了拍傻柱的肩膀,“一大爷可都是为了你著想,你自己再琢磨琢磨吧。”
说完他也不停留,转身就走,把空间留给傻柱,让他自己想。
傻柱嘴唇动了动,送别的话还是没能说出口。
易中海见傻柱没有反应,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
他还是不放心,怕傻柱那榆木脑袋,再钻了牛角尖,想再给自己加一道保险。
他侧过来半张脸,在黑夜的笼罩下,让人分辨不清。
“柱子啊……易中海的声音不高,却无比清晰地传入傻柱的耳朵,“做人不能只想著自己个儿。”
“院里的人心要是散了,往后谁家出了事,可就真没人伸手了。”
“你想想以前大家是怎么帮衬你的,你可要为院里人做个榜样啊。”
说完也不等傻柱回应,挥手带上房门就离开了。
屋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煤油灯那昏黄的灯光,在不断跳动。
听著脚步声渐行渐远,傻柱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屁股瘫坐在地凳子上。
易中海的话,在他脑海里不断地回荡,那透著失望的语气,像根钢针一样,狠狠地刺进了他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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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恨、羞愧、自责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傻柱猛地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我真他妈不是个东西!”他低吼一声,眼圈瞬间红了。
一大爷处处为他打算,怕他在院里抬不起头,怕秦淮茹怨他,怕冷了大家的心。
可他呢?竟然怀疑一大爷在算计他?他简直是被猪油蒙了心!
傻柱攥紧拳头,重重砸在了桌子上,“咚”的一声巨响,装药酒的瓶子直接被震倒。
他赶紧将瓶子扶起来,却因动作幅度大,又扯到了胸口,疼得他手一哆嗦,瓶子差点扔出去。
“许大茂!于国杰!我操你们八辈祖宗!”他咬著牙,从喉咙深处挤出句咒骂。
都怨这俩王八蛋,一个挑事儿,一个下黑手,才让他变成现在这副熊样!
刚才他差点辜负了一大爷的期望,差点寒了全院人的心!
傻柱呼哧呼哧喘著粗气,心里再无半点犹豫,明天,他就是爬!也得跟一大爷出去找人!
屋外。
易中海趴在墙根下,听著屋里的动静,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
他故意弄出动静,让傻柱以为他走了,然后又悄悄折返回来,就是想确认一下傻柱的反应。
现在看来,他的话术还是很有效果的。
易中海直起身子,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虽然傻柱安抚住了,但是贾东旭的情况,仍不太乐观。
刘海中的事情,再次验证了他的想法,贾东旭一定是被抓起来了!
想到这儿,易中海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刘海中被市局抓走,街道办都来人通知,贾东旭被抓了这么多天,连半点音信儿都没有。
易中海重重叹了口气,他不敢继续想下去了,贾东旭犯了多大的事儿,就算是被杀头,也该通知一下家属啊……
他脸色阴沉,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易中海又回头深深地看了眼傻柱屋,一定要把傻柱牢牢绑在自己的船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要是贾东旭真出了意外,让傻柱来养老也是可行的!
想到这儿,易中海调转方向,迈步朝贾家走去。
来到贾家门口,他定了定神,抬手敲了敲门,“秦淮如,是我。”
屋里瞬间传来一阵响动,门几乎立刻就被拉开。
秦淮茹裹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头发有些凌乱,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憔悴。
她一脸希冀地看著易中海,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发颤,“一大爷!是不是……是不是有东旭的消息了?!”
易中海看著她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落忍。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唉,淮茹啊,还没信儿呢……”
秦淮茹眼里的火苗,“噗”地一下熄灭了。她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肩膀也垮了下来。
嘴里喃喃道:“还没信儿啊……”
她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一大爷,您进来说吧……”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