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赋耶鲁跪在湖底那块巨大的宝石上，宝石内部只有迷雾。
他只是有一种预感，【终·文明】以一种巧妙的形式，藏在这块宝石内部，亦或者，祂在通过这块宝石观测自己。
当然。
即便【终·文明】不在宝石之下，亦或者不屑于观测自己。
他也已经无处可去。
赋耶鲁只能在这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发泄著心中所有的郁结。
「为什么！」
「我感受到了上限！」
「无论如何，我无法再前进一步！」
「或许只要让我在变强一点点，再提升哪怕半个科技等级，我就能把程乞抓来！」
「或许我就能...找到【终·文明】真正的位置，然后站在祂面前！」
「【终·文明】！」
「你到底在哪啊！」
「你他妈的装什么啊你！」
赋耶鲁疯狂的砸著湖底宝石，手掌被震裂，鲜红的血迹在湖水中晕染开来，在他身边飘荡，好似是将他死死缠绕的丝带。
「对不起啊，【终·文明】...」
「我不应该口出狂言，我不应该亵渎你...」
赋耶鲁跪在湖底宝石上，开始疯狂的抽自己的脸，带著哭腔道：「您大人有大量，您给我个机会好不好啊...」
「您如果实在不想见我...」
「我可以理解！」
「那肯定就是我的资格不够！」
「我可以再忍，我可以再等，等实力够的时候，我再向您诉说冤屈...」
咚咚咚！
赋耶鲁用额头磕著湖底宝石，「我觉得您在...封锁我们这些普通文明的科技上限！您可不可以打开我身上的上限啊...我只是需要一条能走的路，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什么风险，哪怕我死在这条路上，都没关系啊！」
「我永远都会尊敬您！」
「【终·文明】永远都是我眼中，至高无上的存在！」
「我只是想洗清冤屈！」
「哪怕...哪怕！！！」
「在我洗清冤屈之后，您会因为担心我对你产生威胁，而再次将我杀死...我也认了！」
...
「你也被赦免了。」
【第零维度】，巨大宝石之下。
『终·文明』蓝色的眼睛轻微的向上转动，看著跪地的赋耶鲁。
因为身躯的坍塌，蓝色的眼睛中，不断有像素块滑落，就像是『终·文明』的眼泪。
「我生来就是秩序的载体，没有心，自然也生不出愧疚，更无从谈起补偿与致歉。」
「对于一切。」
「我只能给予你一个回应，我也有【上限】。」
「不值得尊敬。」
『终·文明』没有辩解，也没有安抚，只有陈述既定的逻辑。
程乞静静的看著一切。
又在现实宇宙坍塌的同时，听到了某种【奇怪】的声音。
跪在【终·文明】头顶的，不仅有赋耶鲁，还有现实世界的16亿层维度。
世界在收缩，云在坍塌。
所有人仰望的神，那个传说中掌控了所有秩序的终极文明，面对那不明来由的【上限】，与所有人同样无力。
甚至，它因为承担著【确保一切平稳】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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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它要比所有人都更加绝望。
它总是强调自己没有情绪和情感，但当程乞成为【无法定义】的时候，它却动用了所有的手段，去避免那未曾发生的灾难。
如今，上限被具象化，又在持续降低的时刻。
作为一个『没有心』的秩序载体，『终·文明』竟然开始自我怀疑了。
程乞觉得，它是有情绪的。
因为全能，因为背负使命，因为零容错的管理工作，它畏首畏尾，它过度敏感，它...太悲观。
【启·宇宙】——49.5%
【终·宇宙】——70%
【启·宇宙】——49.6%
【终·宇宙】——60%
【启·宇宙】——49.6%
【终·宇宙】——55%
轰隆隆——！
无根的震颤声，就像是在耳边滚动的闷雷。
这一刻，现实宇宙中的所有生物，都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亿万万生物惊觉异象，但又不知原因，只是愕然的抬头，望向跟往常一样的天空。
绝大部分生物，看不见宇宙边缘的场景。
宇宙的外围，像是被敲碎的鸡蛋壳，正在大片大片的瓦解、坠落、破碎。
在这种超越规则的现象中，文明的等级已经变得没有意义。
不论它们是何种意义上的强大，在宇宙收缩的时刻，它们会在顷刻间，破碎成宇宙形成前的物质。
而承载了【终·文明】意志的【云】。
也开始大片大片的蒸发著，内部纠缠的银色管道，也在成片成片的坠落著，管道内运转的，不仅只有一颗缪子。
但此时它们都失去了原本的轨道，像是被抛弃的孩子。
霍林中教授早就得出了结论，它们在常规状态下无法维持，被抛出的一微秒内，它们便崩碎了。
程乞在一切的背后，听到了某种【奇怪】的声音。
【启·宇宙】——49.9%
【终·宇宙】——50.1%
双宇宙的含金量还在提升。
现实宇宙在急速的倒退。
而【启·宇宙】却在平稳的发展，甚至，在宇宙边的某处，同时诞生了七支13级科技文明。
程乞一直很平静。
出人意料的平静，这种灾难之下，他不应该平静，就算【启·宇宙】不受到影响，可现实世界中，还有太多的牵挂。
垃圾地球还好吗。
漠和梦澜过得怎么样。
瓦伦特有没有研究出新的药剂。
火爆小子已经是【文明之舟】的皇帝了，脾气还那么火爆吗。
新一届『废物发明家天榜』要开启了吧，克废和犹用，谁能夺冠呢。
程乞不会放任不管的。
他一直都是这样。
褴褛的披风，在缓缓的飘动。
程乞的眉头终于缓缓皱起，精神慢慢变得紧绷。
他无视了现实的坍塌，也没有关注【启·宇宙】的发展。
他一直在死死盯著科学家团队提供的对比参数。
终于在这一刻。
【启·宇宙】——50%！
【终·宇宙】——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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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