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的伦敦,夜晚温度个位数。
纵然已将自己的外套裹紧在她身上,还是怕她会冷。
工作中断,众目睽睽之下将人打横抱起进车里。
车里开了暖气,温度节节攀升。
凝着女人莹润微肿的唇瓣,哑声,“你怎么来了?”
“我想你了。”
尽管人就在他眼前,他感觉自己还是被思念的潮水淹了个透。
细密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来。
唇,眉眼,耳垂,锁骨…
缠绵的,炙热的,疯狂的,近乎失控的。
……
“什么时候到的?”
“凌晨三点。”
“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
“本来想跟你来个餐厅偶遇,结果你不吃早餐。”
“你该提醒我。”
“我提醒的还不够明显吗?”
执起她手,放在唇边细细吻着,胸腔震动出低沉笑,“是我愚钝了,我没想到你会来,所以小何在骗我?宋岩也有份?”
“他们是被我逼迫。”怀里的女人抬起脸,眸若含烟,“你不许惩罚他们。”
“不惩罚。”男人轻吻她额头,嗓音缱绻,“不但不惩罚还要奖励,谢谢他们配合你给了我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女人脸贴他胸口,声音软糯裹笑,“就是没想到你把自己时间安排这么满,本来我不想打扰你工作,眼见天都黑了你还不回来。”
“我想那不行,我得为自己争取些时间,就任自己不懂事一回,要不我这趟就白来了。”
裴青渡垂眼看着怀里的女人,女人小脸素净温软,水澄澄的眼底噙着浅浅笑意。
许是车里温度高,她一向莹白胜雪的肌肤此刻微透出淡淡霞粉。
嗓音明丽轻快,像个娇宠恣意的孩子。
裴青渡觉得他此刻身体内的每个细胞仿佛都在朝外冒着愉悦轻盈的小泡泡。
唇角的笑压不住,“感谢你的不懂事,其实我今天也有些倦,但不好在员工面前表现出来。”
“本来,我把这两天的时间排的满就是想早点结束工作回去陪你,既然你都来了,那我只能直奔目的喽。”
陆柠似松了一口气,“那我就没那么内疚了。”
她窝在他怀里乖的像一只小橘猫,让他又忍不住低头想吻她。
“我定了位置,我们去吃饭吧。”
“不差这一会儿。”
……
陆柠定的餐厅离他们住的酒店不远,氛围感超强的小包间里蜡烛,鲜花,红酒,小提琴演奏一一到位。
她没有定蛋糕,裴青渡说过他不过生日。
她的初衷是让这个男人在这一天高高兴兴的,她并不想去改变他什么来彰显自己的特殊。
晚餐后两人散步回酒店。
夜晚的风裹着潮湿的秋意和落叶清新浅淡的涩味,拂过脸颊留下微凉痕迹。
男人的外套松松披在女人肩头,两人十指相扣,虽没说话,但隔着夜色与遥远的故土心里眼里都是彼此。
裴青渡住八层,陆柠住六层,两人先去六层陆柠的房间帮她收拾东西。
去前台退了房,再一起上去八层裴青渡的房间。
门一关,男人的唇就缠了上来。
他大掌扣住她后颈,将人往怀里带,唇齿厮磨,滚烫的呼吸互缠。
力道裹挟着浓烈的偏爱与占有欲,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揉进骨血里,烙上专属他的印记。
他抱着她往床边走,陆柠大脑从温热的迷雾里抽离,清明了一些,“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裴青渡嗓音裹着克制忍耐,“完事再说。”
“不,我要现在说,你先放我下来。”
陆柠被轻轻放在油润的地板上,两人距离一拳,陆柠后退两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
裴青渡情欲未消的眼底露出不解。
陆柠深呼吸几次,待自己脸感觉没那么烫了,抬眸看向裴青渡。
这件事她思索良久,不知道选择什么时候跟他说合适。
最终她决定在他生日这一天。
她希望以后他关于这天的记忆里不再只有痛苦。
“你知道我心里一直有一个人。”
闻言,裴青渡心里咯噔一声,“我知道,可我们今晚不聊这个好嘛?”
“不,我想说。”
“老婆,今天是我生日,虽然我不过生日,我也不想这天很难过。”
他语气几近祈求,“你想说,过完今晚行吗?”
“请你听我说完。”
裴青渡目光沉沉锁她面上,见她眼底一寸寸洇红。
一颗心如坠冰窖,语气只剩无力,“你说吧。”
“我八岁那年在陆家老宅被陆商欺负,就一个人跑到池塘边哭,后来不知怎么就掉进了池塘里,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了时被一个大哥哥救了上来。”
“他长得好看极了,眼睛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明亮,他还告诉我思念一个人不一定非要去池塘边,可以将思念放在心里,只在心里默默思念就好。”
站在她对面的男人瞳孔骤然一缩,接着豆大的眼泪从眼眶中滑落。
粗砂纸一般的声音重重挤出一个字,“我?”
女人望着他,“我将他的话放进了心里,连同他这个人。”
“后来他成了我姐的联姻对象,我名义上的姐夫,我就试图将他种在我心里的那株幼苗连根拔起,可那株幼苗早已越长越大,盘根错节扎进肉里。”
裴青渡上前,要将泪如雨下的女人拥进怀里,陆柠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你听我说完。”
“可他是我姐夫,是我姐的男人,我怎么能对我姐的男人有非分之想呢?”
“我不能,拔起时带着皮肉骨血可我不配喊疼,因为我咎由自取,谁让我觊觎了我姐的东西!”
裴青渡再也没办法听她的警告,上前一把将女人拽进怀里。
他眼泪滴在她肩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后来我姐跟沈遇领了证,婚约就落在了我们两个人头上,那天长辈都在,爷爷问我给你做妻子我可愿意?我将问题抛给了你,你说听长辈的,我说也听长辈的。”
“其实那天你即使说不愿意,我的答案也是听长辈的,因为我知道长辈不会不同意,而那次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接近你的机会,我怎么可能不愿意呢?”
“你曾经问我你结婚当天就扔下我去出差,一走半年杳无音信我怨你吗?答案是,我不怨。”
“即使有那么一点点怨气也早已被我自己消化掉了,我不舍得怨你,我仰望了你那么久才站到你身边,我怎么舍得怨你?”
裴青渡拿衬衫袖子给陆柠擦眼泪,而他自己的眼泪却跟山泉水似的,流个不止。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