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渡这边被合作方老总一行人左拥右护送进车里。
车子开往酒店的路上手机铃声响起。
男人修长冷白手指划开接听键,懒懒放在耳边,没出声,那边先笑着问他,“渡哥最近忙什么呢?”
“我忙什么要跟你交代?”
“不是,这不是问一下嘛,我想着你要是不忙,来青川玩啊,京都现在酷热,青川正是避暑胜地。”
“我没你那么闲,也没你那么会享受。”
那边停了下,接着说:“跟嫂子一起过来。”
裴青渡想起某人,唇角不自觉勾起弧度,“她更没时间。”
前排递过来一沓资料,裴青渡垂眸翻着,见对面又没声了便道:“有事没事?没事我挂了。”
“有事,当然有事。”肖霁笑的如沐春风,为的是怕等一下对面寒霜降临把他冻死。
“我刚吃饭的时候碰见嫂子了,没看见你,问嫂子她说你忙,只她一个人来了青川。”
这话他说的听着语气随意轻松,实则心里已经抖了。
只听那边微顿后,一字一停出声:“你说我老婆在青川?”
肖霁硬着头皮,“其实我上午在机场就瞧见嫂子了,那时她身边跟着沈景安,我跟她只在你们婚礼上见过,还不太敢认,没想到中午又见面了。”
肖霁话刚说完听筒里传来忙音,那一声声的“嘟嘟嘟”像是锤子敲击在他心尖上,忙将手机拿离耳边。
他完全能想到此刻渡哥的愤怒。
他不知道自己这种告状的行为对不对,只是如果不告诉渡哥,他实在觉得对不起兄弟。
如果陆二小姐跟沈景安没事皆大欢喜,如果两人有事渡哥被蒙在鼓里坚决不行。
从刚才两人通话来看,渡哥并不知道陆二小姐来了青川。
也就是说陆二小姐对渡哥撒谎了。
另一边车里,裴青渡攥着手机的手因太用力而指关节泛白。
身体僵直坐在后排,眼睛垂在资料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心脏处像是坠了一块石,摇摇晃晃往下沉。
这样的姿势保持了足足有十分钟之久后他再次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
陆柠跟付明婵不想打扰倪语棠和张妈的作息,便选择住五星酒店,这边两人刚办理好入住,进入房间。
陆柠正将带来的衣服往酒店柜子里挂时,扔在床上的手机铃声响起。
瞧见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她心尖兀地一紧。
第一反应他那个朋友跟他通了信息。
铃声已经响了十几秒,陆柠捡起手机滑动接听键,心里想的是如果谎言被拆穿她就主动承认错误,大不了被他训一顿。
可能是心虚,她先问了一句,“怎么了?”
那边没有声音,隔了几秒后照旧低磁声线传来,“这会不忙?”
语气听不出异样,陆柠:“医院哪有不忙的,忙里偷闲呗。”
“我有一个朋友跟我说最近胸痛,我现在让他到你那里你帮他看看。”
“我今天有些忙,过两天让他来好不好?”
那边默了三秒,又说:“我以你的名义定了一些下午茶送到你们科室,到时候你给你同事都分一分。”
他的贴心让陆柠心里内疚感更浓,可谎话已说出口只能以谎圆谎,“你让那边送到服务台,我这会不在科室。”
“你在哪?”
不会说谎的人,编起谎来实在吃力,陆柠此刻正努力想借口,哪能注意到对方说出那三个字语气里的急切。
“在其他科室会诊,对会诊。”
又一阵停顿,而后,“好,你忙,我这边也有事先这样。”
“嗯。”
陆柠手机拿离耳边,发信息跟古溪说过一会儿会有一批下午茶送到服务台,让她拿过去给大家分一分。
发完信息想着裴青渡说他朋友胸痛的事,胸痛可大可小。
便往他手机上发了一个名字,【这是我同事,下午有他的门诊,你可以让你朋友挂他的号,先来检查一下。】
信息发出后很久没回信,陆柠也没放心上,他刚说了他那边有事。
酒店总统套房内。
厚重的遮光帘落下,整个客厅空间被笼在一团浓稠的暗色里。
男人静立在落地窗帘之后,半边身躯隐在布料阴影中,脊背绷得笔直,周身没有半分动静。
他已经在那里站了二十分钟。
许是站立的太久,此刻他双腿发木,手也是,抬起手时差点捏不住手中的手机。
手缓缓抬至耳边,机械咬出字音,一个字一个字,“去查一下太太有没有在医院。”
那边简洁一个字:“是。”
“再查一下沈氏集团沈景安的行踪。”
说完,他缓缓走向客厅沙发,将自己埋进其中。
闭眼,掩面半躺,强制自己关闭大脑所有思考能力。
直到很久之后手机铃声响起。
“说!”极凉沉一个字。
那边顿了下后,迅速说:“太太跟医院请了三天假,今天上午的飞机飞去了青川市,至于沈氏集团的沈景安,今天上午从京都出发去了青川,跟太太同一班飞机。”
“咣当”一声,手机甩了出去。
随之而来的极致压抑在房间里肆意流淌。
宽大的黑色真皮沙发上男人雕塑一般坐在那里。
他低着脑袋,手无力垂在膝上,原本宽平的肩膀此刻深深塌陷。
心似被无数只手撕扯着,他似乎都听到了嘶嘶的撕裂声。
遮光窗帘遮住了光仿佛也阻挡了空气的进入,昏暗的房间里氧气稀薄到人几乎窒息。
他不懂,她为什么要骗他?
真要约会,偌大的京都还不够?还要跑去外地?
他自己都被她撵着出差了!
他都已经给他们腾地了啊!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