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月朗星繁,山里的空气纯净,显得星星和月亮都比市区的要亮。
黑漆漆的天幕仿佛就垂在人头顶,一伸手就能触到似的。
“我今天要睡在帐篷里。”付明婵坐在凳子上身子软软地靠温瑾言身上字都咬不清楚了。
温瑾言:“得,我还说你,我家这个也醉了。”
“我们也睡帐篷,我要看星星。”陆柠眯着眼两手扒拉着去找古溪,被裴青渡抓着手按进怀里。
只听她说:“你别怕,我陪着你一起,黑有什么好怕的,我都不怕。”
付明婵:“我也不怕,我陪着你们俩。”
温瑾言:“看来她们三个女人准备抱团取暖,没咱俩什么事了。”
付明婵埋在温瑾言身前的头转过来,下巴朝裴青渡抬了抬,小嘴一张,“裴娇娇,你去给我们搭帐篷去。”
话落,空气静止,温瑾言嘴角模糊了笑与不笑的边界,“宝贝,你叫他什么?”
“娇娇啊,裴娇娇!”
裴青渡一张脸黑沉如墨看着温瑾言,其他人想笑不敢。
陆柠脑袋很晕,还嗡嗡作响,不过还是听见了付明婵喊娇娇。
意识混沌中只觉裴青渡会不高兴这个称呼,忙解释,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我是说你很可爱,爱撒娇。”
“很可爱!爱撒娇!”温瑾言没绷住,先笑出声来,“老四,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老四!”
其他人忍得辛苦。
裴青渡爱撒娇?他还可爱?别闹,谁能想象出冰块脸撒娇发嗲的画面?
裴青渡自己都想象不出,此刻眉头拧得紧,这女人醉酒爱胡说八道?
付明婵不满陆柠的话,小脸皱成一把,“你干嘛替他说好话?叫他裴娇娇是说他身体不中用,娇弱不堪。”
这话让大家的笑一下子僵在脸上。
一个男人被说身体不行,娇弱不堪,这种虎狼之词有多大的杀伤力,看当事人反应就知道了。
裴青渡面沉的仿佛乌云翻滚一场暴风雨随时到来。
连温瑾言此刻都知道见好就收,捂付明婵嘴,“乖,别瞎说。”
三人中唯一一个因酒量太好还保持着五分清醒的女人,此刻将脑袋垂在胸前愣是一点没敢抬。
以后她再叫他裴娇娇她不姓古。
太吓人了,比她小时候夜里被脏东西吓到夜夜神经衰弱睡不着觉还吓人。
温瑾言把付明婵拖起,“走,回去睡觉去。”
付明婵挣脱他,面上不悦,不耐烦出声,“温俏俏,你陪裴娇娇一起搭,二人搭配干活不累。”
“二哥,不光四哥有爱称,你也有。”宋金咧嘴乐。
不过二哥叫温俏俏倒也名副其实,可四哥叫裴娇娇就有点瞎扯淡了。
据他了解,四哥嘴硬心硬脾气硬,浑身上下,他找不出一处软的地方。
不对,刚刚付明婵说他什么?
不会吧?
宋金捂嘴怕自己发出声,眼底是神明被亵渎般震惊。
“幸亏我准备充分,帐篷带的多,一人一顶都够。”
温瑾言说完,吩咐众人,“都别看了,赶紧干活吧,帮你二嫂、四嫂和古小姐搭帐篷。”
“我回去睡觉去了。”祁白大摇大摆走了。
吴添喝的晕还得干活,有些不爽,“三哥倒是会偷懒。”
温瑾言:“这秀恩爱的事,让他一个快离婚的人见了,多扎心,放过他吧。”
娇娇俏俏两人各自扶着自己老婆,其他人开始动手搭帐篷。
古溪今晚微醺,她默默从两对甜蜜爱人身旁走开。
山里夜晚凉爽,小风习习如恋人般温柔拂面。
天上的星月和地上薄白的灯光将周围空间笼在一片柔软而静谧的朦胧光雾里。
在这样的美好夜晚,她的孤独被放大。
走过去选了一顶帐篷,准备自己动手搭起,她今晚也想一个人静静在帐篷里看星星看月亮。
选了一个靠边,又不敢太靠边的位置,她这人胆子不小,可是却很怕一个人面对黑夜。
刚蹲下把包装打开,耳边传来清朗男声,“我来帮你搭。”
回头对上一双清澈干净的眸子,朗朗白光下,她看到了那双眸子里隐隐的热切。
“谢谢你了。”
“没事,举手之劳。”
男人有着一双巧手,不消片刻,一顶漂亮的帐篷便立了起来。
“你若信得过我,我的帐篷就搭在你旁边。”
他听见太太说她害怕黑夜。
古溪因这一句话,眼底忽就有了烫意,她看着他的眼睛,里面不掺杂念。
“好。”她说。
帐篷搭好,里面的被褥、枕头都摆整齐后,裴青渡抱着陆柠回民宿洗澡。
不知道她今晚喝了多少,反正整个人一直软绵绵躺在他怀里,这会脸埋他胸口睡着了。
温热的水滑过肌肤,陆柠意识清醒了一分。
她睁开眼缓缓定焦,眼前男人的脸在她眼底模糊又清晰,紧贴在她身前的肌肤灼烫,她下意识往外推。
“别动,帮你洗澡呢。”
“你太热了,不舒服。”女人小声嘟囔。
“马上就好,你醉太厉害了,站不稳,我得撑着你,今晚喝了多少?”
陆柠回忆里一片混沌,她想不起,摇头,“不知道。”
“付明婵为什么会喊我裴娇娇?"
这什么破称呼,他都叫不出口。
还说他身体不行,娇弱。
她在她那些姐妹面前就这么污蔑他?
奈何她今晚醉了,他不好趁人之危替自己正名。
陆柠脑子晕,什么都不想想,耳边嗡嗡声让她觉得愈发聒噪,秀眉拧的紧,“你好烦哦!”
裴青渡:“……”
叹气,在女人额上轻轻点了下,“小没良心的。”
随后关了淋浴,拿干净毛巾帮她擦身。
待将女人头发吹干她又开始昏昏欲睡,不过嘴上倒是不忘嚷着,“我要星星陪我一起睡。”
裴青渡给她换好衣服,边抱着人出门,嘴上边温声哄,“乖,别闹,现在就带你去看星星。”
民宿到帐篷直线距离约一百米,裴青渡脚步稳健抱着女人朝前迈步,女人身子向里侧躺,头埋在他肋骨处。
嘴里不满意嘟囔,“为什么没有星星?它都不来见我。”
男人将她脸扶正,确保天上的熠熠星辰能完整落入她眼底。
女人终于安静了,咧开嘴笑。
须臾又瘪了瘪嘴,“我很难过。”
“为什么难?”
待看到她眼角泪渍,男人最后一个字卡在嗓子眼里发不出。
她哭了。
男人指腹轻轻擦拭掉女人眼角泪渍,“为什么哭?”
女人将脸重新埋进肋骨处,闷闷的声音传来,“不能说。”
裴青渡不懂胸口为什么没来由滞了一下,“为什么不能说?”
“这是秘密,谁都不能说。”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