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展在二楼,陆柠沿着蜿蜒的楼梯上楼,二楼入口处摆放着徐瑞秋的立式海报。
上面头衔众多,单拎出来一个头衔听起来都很厉害的样子。
今天来的人也很多,还有电视台采访,陆柠没想到徐瑞秋这么有名。
不过两人交情本就不深,一个医生,一个患者家属,因缘际会互相欣赏。
她邀请她,她前来赴约,仅此而已。
往里走,见徐瑞秋正被一群人围着说话。
她今日穿了一身藏青色缎面旗袍,立领盘扣设计,一侧肩膀及旗袍下摆勾勒出鎏金凤羽秀纹,脖子和耳上各戴了一套珍珠配饰。
显得整个人颇具东方雅致,又贵气婉约。
她站在人群中微笑着倾听别人讲话,偶尔点头,优雅从容。
陆柠没想到徐瑞秋此时也看到了她,还拨开人群朝她走来,热情跟她打招呼,“小陆医生,你来了。”
陆柠笑着说:“虽然我不太懂画,徐老师邀请我我肯定要过来。”
徐瑞秋:“叫什么徐老师,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徐阿姨。”
“老师!”门口处传来脆甜女声。
两人朝声音来源望去,陆柠眸底一掀。
徐瑞秋笑盈盈招呼门口的人,“青欢,快进来。”
裴青欢朝两人走近,眼底的惊讶比陆柠只多不少。
徐瑞秋给两人介绍,“青欢,这是小陆医生,小陆医生,这是我的学生裴青欢。”
陆柠想起裴青欢回京都那晚说过她回来参加她老师的美术展,却没想到她口中的老师竟是徐瑞秋。
“小陆医生是怎么认识我老师的?”裴青欢看着陆柠眼底隐笑。
“我的一个朋友生病了,小陆医生是他的主刀医生,小陆医生别看年纪小,医术特别高。”徐瑞秋替陆柠回答。
裴青欢:“哦,原来嫂子你医术这么精湛啊,怨不得我哥在我面前总夸你。”
徐瑞秋额间问号,“嫂子?你们俩是?”
裴青欢笑向徐瑞秋:“老师,这位小陆医生呢是我嫂子,我没想到您跟我嫂子认识。”
徐瑞秋颇为感慨,“人跟人之间的缘分真是奇妙。”
徐瑞秋很忙,裴青欢带着陆柠随意逛着。
陆柠毕竟是圈外人,虽能品出画里的几分美感,但说不出道道。
有裴青欢这个专业解说在身边,陆柠只觉受益匪浅,甚至叹为观止。
徐瑞秋画作用色大胆而张扬,有很强的个人风格。
她笔下的风景,不是单一色调,也从不循规蹈矩拘泥传统认知,她习惯色彩堆叠,画面极具视觉冲击力,蓬勃的生命力跃然纸上。
很难想象这样的画创作者是一位年越五十温柔婉约的中年女性。
更像是一个刚踏入美院对一切新鲜事物激情未褪,对自己笔触下的东西充满不确定性同时又有无限可能的大一新生的作品。
而她笔下的人物又是完全另一番状态。
落笔克制简朴,不堆砌繁复轮廓,画面素淡压抑,岁月的厚重沧桑感扑面而来。
唯有那一双眼睛或清澈或浑浊,无不透尽对世间的悲悯和温柔。
今天来这里的不止有慕名而来的参观者,各界大拿也不少。
徐瑞秋让裴青欢站在自己身边主动向人介绍,“这是我带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
她在为裴青欢铺路,看的出来她很喜欢她。
两人这边一时半会结束不了,陆柠看了眼时间,给裴青欢发了条她先走的信息,便迈步朝门口走。
刚走到门口见邱山盯着入口徐瑞秋的那幅海报久久凝视,眼底几分克制,几分眷恋。
想起邱山曾说他的白月光喜欢画画,离婚出国后在国外某知名大学当老师。
心里感叹,这世界还真是一个巨大的圈。
“邱叔,”陆柠轻轻喊他,“怎么不进去?”
邱山看见她脸色露出一丝不自然,“我不懂画就随处看看。”
陆柠:“既然都来了,干嘛不进来呢?”
邱山倏地看向她,忽而嘴角挤出一抹约是苦涩的笑,“邱叔让你见笑了。”
陆柠:“没有,我觉得您很棒,您比我爸勇敢。”
邱山:“他那是对你妈用情过深,觉得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再走进他心里。”
陆柠:“您跟他不一样?”
邱山:“嗐。”
两人相视一笑。
陆柠往楼下走的时候见邱山朝里迈步。
中午回到陆宅跟陆知章说起这事,陆知章笑骂,“我说这老小子最近怎么天天不着家呢,都这么大年纪了追个人步子还迈这么小,他都不怕他追人的速度撵不上时间溜走的速度?”
这句调侃的话惹的两父女都笑了,笑后陆柠心间划过淡淡酸涩
邱山如果跟徐瑞秋成了,他们极大可能会搬出去住,到时候这个家里就真的只剩下陆知章一个人了。
这个家里已经二十多年没有女主人了,都说男人比女人更无法忍受孤单。
尤其是年纪越大越需要陪伴。
而她和陆筝都有自己的家庭和事业,没办法时刻陪在他身边。
“爸,邱叔都朝前走了,你还止步在原地?”
“我都怀疑你是你邱叔派来的奸细,他朝前走那是从一而终深情不负,而我若,就变成了三婚的老渣男,到时候我跟他吵架就更没底气了,我才不上当呢,哼!”
陆柠哭笑不得,“你总是有理,以后看着邱叔形影成双,你别夜里睡不着对月长叹。”
陆知章:“我没那功夫,我最近忙的觉都不够睡。”
陆柠挑眉,“你最近在忙什么?”
“公益方面的事情,我这一把老骨头了也就只剩发挥余热回馈社会了。”
“你做公益我一点不反对,可牺牲睡觉的时间那不行。”陆柠脸色肃下,“你不知道老年人更不能熬夜吗,你血压又高。”
“你说我老?”陆知章瘪嘴。
“是你自己说的一把老骨头了。”
“我说那叫自谦,你说那叫嫌弃。”
陆柠知道他这是怕她训他用耍赖来逃避话题,跟小孩子一样,越大越像小孩。
只能哄着,“好了,我错了。”
陆知章见好就收,“我原谅你了。”
陆柠只调了半天班,下午继续回医院上班,快下班的时候接到付明婵电话,“今晚把你身边的单身男士都带上,长得丑的就算了。”
付明婵和林姚一直想给倪语棠办个恢复单身的庆祝派对,拖到现在的原因是祁白伤势没好。
用两人的话说祁白刀子扎的不够深,得再给他补上两刀。
“我身边没有,你别害我。”
就是有也不敢带,毕竟身边有个醋坛子在。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