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吗?”林姚停下眨着黑琉璃眼珠问。
沈景安绷着一张脸。
林姚:“说好看能要你的命?说实话我为了见你专门为你打扮了一番。”
前面几人已经走远,沈景安语气十分沉,“你跟踪我?”
林姚:“你未免想太多,我是来了才听柠柠说你也在这里,我一想这不就巧了嘛,既然咱们这么有缘我不得把握机会?”
沈景安喉结鼓动,这女人就不知道矜持吗?
别开眼,还是气涌上头,手中奶茶拿至嘴边,猛吸了一口,吸完只觉不对,盯着唇边粉色加浓浓馅料的杯子,目光滞住。
“原来你喜欢喝我的啊?”林姚精灵古怪笑着说,“早说啊。”
沈景安移动脚步,“我去给你重新买一杯。”
林姚一把抓过他手里她那杯芭乐提,放在唇边喝了一口,朝前走,“我又不嫌弃你。”
沈景安站在原地脸色由黑变红。
人越来越多,倪语棠的人间烟火气感受到了,付明婵早就不想再体会被人挤的感觉了,提议,“走吧,拾光谣酒吧。”
等后面掉队的两个过来,几人一起朝酒吧走。
酒吧人也不少,好在二楼有位置。
二楼是VIP座位,好在这几人哪个都不差钱。
包了视野最好的大卡座大家分别坐下,侍应生将酒水单子递过来。
付明婵问了一圈只有她跟林姚能喝酒。
倪语棠怀着孕不能喝酒,陆柠时刻得小心着倪语棠不能让自己沾酒。
沈景安说他开车,江淮生说他喝奶茶。
付明婵跟林姚说:“咱俩就是不能喝也得喝,要不浩浩荡荡一群人来酒吧不点酒多让人看不起。”
林姚:“确实,不要脸还不要面子?”
付明婵总觉她这话说的别扭,哪别扭说不上来。
二楼卡座用落地玻璃隔断,能瞧见一楼舞台的同时又恰好隔绝了旁人的视线和一部分喧嚣,自成一方私密的小天地。
这是一间音乐酒吧,来这里的人有人为酒,更多人为音乐,毕竟酒在哪里都能喝。
一楼舞台,年轻的民谣歌手正在低低吟唱,清脆的吉他声在柔和的暖黄色光晕里缓缓流淌。
似乎人心里一切不安的情绪此刻都能得到妥帖安放。
陆柠心想怨不得江淮生说她姐姐工作累的时候喜欢来这里放松,听着音乐酌几杯小酒,确实惬意。
付明婵为她和林姚点了几杯鸡尾酒,为不喝酒的其他人点了无酒精的特调饮品。
几人就那么慢慢喝着,似乎时光都跟着慢了下来。
前一个歌手下去,换人上来,新上来的歌手坐在舞台中央凳子上,调整好坐姿,随即电吉他轻拨出《南山南》的旋律。
“你在南方的艳阳里大雪纷飞,我在北方的寒夜里四季如春,如果天黑之前来得及,我要忘了你的眼睛。”
歌手的嗓音是略带沙哑的烟嗓,吟唱时裹着几分慵懒与沧桑,为这首轻柔的民谣增添了更多故事感。
“他说你任何为人称道的美丽,不及他第一次遇见你。”
此刻,陆柠心底潮水翻涌。
她想他了,很想。
酒吧里这么多人,她身边也这么多人,可都不是他。
他在干什么呢?
是否也在想她?
她掏出手机找出裴青渡信息对话框,手指轻轻敲在上面,敲出一行字,【我想你了。】
手指在摁发送键的时候却久久僵住,又一个字一个字删了。
他若因她一句话提前回了京都,发现她没在家,骗了他…
想的是等下回到酒店就跟他坦白,本来是为了防祁白,现在祁白都找来了。
一轮六首歌唱完,中途休息了十几分钟后歌手再次上来,这次上来的歌手有些特别。
他穿着白衬衫黑西裤,面上戴了一个老鹰面具。
虽看不见脸,但宽肩窄腰,身材颀长,除了那狰狞的老鹰面具,其他足够赏心悦目。
男人抱着吉他缓缓来至舞台中央坐下,聚光灯下他坐姿过于笔直僵硬,似乎是有些紧张。
酒吧里众多双眼睛投射到舞台上,带着好奇打量。
议论声也不少,“这位歌手上台怎么还戴着面具?”
“不知道,可能长得特别丑,不敢露脸,也可能是故作神秘,老板的营销手段。”
“新人?这酒吧我隔三差五来,没见过这个人,虽看不见脸,不过身材是顶的,人应该不丑。”
“美丑无所谓,唱的不好就轰他下去。”
只见舞台中央戴着面具的男人将手中吉他缓缓抬至小腹,目光扫了眼二楼,随后骨指轻轻一勾,随着琴弦拨响男人干净的嗓音缓缓流淌而出。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突然好想你你会在哪里,过得快乐或委屈…突然好想你,突然锋利的回忆,突然模糊的眼睛…”
这首歌原本是首轻摇滚,现在变成了只有一把吉他伴奏,像是去繁为简,去伪存真。
歌手嗓音清冽温柔,像带着某种极隐忍的克制,全程没有嘶吼式爆发的高音,而是娓娓道来的低低泣诉。
反而让歌曲里留白更多,遗憾更浓,也更戳人了。
歌手似乎也被歌里情绪所左,渐渐地嗓音里带着细碎的哽咽,卡座里不乏有人眼眶泛泪。
倪语棠跟陆柠挨着坐,她抬望过去的视线里正好捕捉到一颗晶莹水珠从倪语棠眼角滑落。
陆柠眸光再投向舞台中央的男人,久久打量,忽地眸底一紧。
付明婵放下酒杯,蹙着秀眉,“我来酒吧听歌是为了让他给我提供情绪价值的,结果他倒好把自己先唱哭了,这也太不专业了,弄得我都有点想我家男人了。”
林姚不说话,只低头喝酒。
她坐的离沈景安近,当然是死皮赖脸求来的。
男人不经意的视野里女人低着头大颗眼泪滴进酒杯里,她浑然不觉喝了。
沈景安大为震撼,不懂矜持的女人原来也会流眼泪,还把眼泪给喝了。
心里一阵阵不适。
侍应生走来送了几杯酒,“那边的几位先生为几位女士点的。”
话落隔着两个卡座的几个男人朝这边挥手。
沈景安沉着脸,“拿走。”
侍应生为难,“先生,客人已经买过单了。”
陆柠:“谁买的端给谁。”
沈景安冷声,“没听见吗?”
侍应生离开,下一秒嚣张的男声扬起,“这是不给各位爷面子?”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