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筝和沈遇原定于十一月份在普罗旺斯举行的古堡婚礼,因为陆筝的突然怀孕而被迫终止。
她孕反特别大,吃什么吐什么,一度吐到虚脱住院。
用她自己的话说管理偌大的瑞丰集团没累倒她,陆家内部勾心斗角没伤到她,怀个孩子要了她半条命。
沈遇心疼得哭到不行,劝她,“不行打了吧,反正也是个小子。”
陆筝:“我人生中就没有半途而废的事,况且,你怎么知道是小子?”
沈遇信誓旦旦,“姑娘都贴心,要是姑娘怎么会这么折腾你?明显就是个薄情寡义的小子。”
沈遇稀罕女儿陆筝知道,但是他这么偏心陆筝不能忍。
“你沈家就没有生女儿的命,即使是小子你也得当祖宗一样疼。”
沈遇:“那不行,我的祖宗是你,你再逼我,他也得排在你后面。”
陆筝:“……”
小样!
邱山搬走后,再没有人跟陆知章拌嘴,他的日子寡淡的就同一杯白开水。
自从知道陆筝怀孕,他萎靡的人生一下子干劲十足。
专门给陆筝请了位擅长做孕妇餐的高级营养师,保证营养到位的同时不长肉。
只是陆筝孕吐太严重了,吃进去的全吐完了,最严重的时候只能住院挂营养液。
他心疼的掉眼泪。
跟沈遇说了一样的话,只是他说的更干脆,“别要了。”
他知道陆筝其实并不想生孩子,有一次他无意中听到姐妹两对话。
陆柠:“姐,你不是不想要孩子吗?”
陆筝:“爸想要,沈遇也想要,爸一个人太孤单了,我想着有个孩子在他身边跑来跑去他肯定比现在快乐。”
“而沈遇也想要个女儿,以前都是他在为我付出,现在我想对他好,对一个人好不就是要成全他的心愿吗?”
陆知章是想有个外孙承欢膝下,可对他而言,再金贵的外孙也比不了女儿的一半。
而沈遇那小子一定也跟他一样的想法,毕竟那傻小子见陆筝受罪哭的比他厉害。
奈何陆筝坚持生下来。
他只能选择尊重她,毕竟她一向决定好的事谁都改变不了。
陆筝吐了七个月,才慢慢好转。
这七个月除了两次住院加起来差不多有一个月时间被迫休息,其余时间她一直在坚持工作。
沈遇如今是她的生活助理,可以名正言顺二十四小时跟她在一起。
正是因为每分每秒都跟她在一起,他才知她有多辛苦。
繁重的工作,肚子里孩子的折磨,其中任何一样一般女性都受不了。
她瘦弱的肩膀游刃有余挑起两样。
他看在眼里,疼在心头。
这七个月陆知章顿顿丰富的营养餐送过来,陆筝没胖,他瘦了十斤。
陆筝是吃了吐,他是心疼到没胃口。
孩子三十六周就出来了。
陆筝主持晨会时羊水突然破裂。
她虽然瘦,但孩子却不小,怕二次受罪,她直接选择了剖。
孩子生出来八斤八两,虽是早产,但身体评估各项指标都合格,就没进保温箱。
沈遇没有得偿所愿,但他有心理准备,毕竟当初他父母也一直想要个女儿,结果生了他们兄弟俩。
从基因上论他们沈家就没有生女娃娃的命。
孕期,他多次趴陆筝肚子上信誓旦旦保证等这小家伙出来非挨上他一巴掌不可。
谁让他把他娘亲折腾的差点折了半条命。
但看着有他七分神韵的小奶娃,睁着黑葡萄的小眼珠,用懵懂又空蒙的眼神看他时,他心口仿佛化了一团甜滋滋的奶油冰激凌。
哪还下得去手?
这天陆柠跟裴青渡过来看孩子,陆柠抱着小奶娃爱不释手,“这几天不见感觉满满又重了。”
满满是小奶娃的小名,陆筝起的,取人生圆满之意。
主要是她受不了沈遇起的名字,从肉团子,肉包子,到肉粽子,再到二八大杠。
其他还有情可原,“二八大杠是什么鬼?”
“他出生八斤八两,二八,大杠嘛。”
陆筝忍不了,“你知道什么是二八大杠?”
“我不知道,小时候我爷爷在我耳边提过,我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嘛。”
要跟以前陆筝早就将人拎过来暴揍一顿了,现在嘛,她答应他将他宠成小公主,轻易不能打不能骂。
陆筝产后奶水少,各种方法用过都不行,她那点奶水不够小奶娃塞牙缝的。
索性就停了母乳给孩子喝奶粉。
那孩子在吃上也是天赋异禀,每天两眼一睁小嘴一张就是嚎。
育婴嫂将奶嘴往他小嘴巴里一塞,小奶娃立马哭声止住,小嘴愉悦而富有节奏的裹呀裹的。
全世界安静。
沈遇本就不多差点又被他哭没了的父爱一点点又回笼来。
见陆柠抱着满满,裴青渡目光停在两人身上,便道:“是不是觉得我家小满满特别可爱?”
裴青渡平静道:“该减肥了。”
小婴儿减什么肥?
这话快把沈遇气炸了,“有本事你生个苗条的?”
裴青渡依旧语气平和,“不生,不舍得我老婆受罪。”
沈遇:“你有种最好跟我一样直接去医院结扎。”
孩子这边出生,那边沈遇就给自己奖励了一台结扎手术,不想陆筝受第二次罪。
“你儿子拉了。”裴青渡不疾不徐提醒他。
沈遇一边娴熟给自己儿子换尿不湿一边耳提面命,“乖儿子,记住这个男人的脸,他是你小姨夫,他这个人呢唯一的优点就是有钱,反正比你爹有钱,记住,以后想要什么就跟他要。”
这回裴青渡倒是勾起了唇,“这倒是没说错。”
陆筝坐了两个月月子,又被陆柠和陆知章逼着在家休养了一个月。
在家养尊处优了三个月后,她开始奔赴她的工作战场。
孩子交由陆父和沈父以及育婴嫂加保姆四人一起照料,两夫妻倒也放心。
就是沈遇发现陆筝的泪点变的极低。
工作间隙看着孩子的照片会流眼泪,给孩子打视频会流眼泪,等见着孩子亲着他奶呼呼的小脸,眼泪也会不自觉掉下来。
在这之前,从小到大他仅仅见她掉过两次眼泪。
一次是陆柠的妈妈唐婉去世的时候。
一次是陆知章出意外在ICU观察,他急冲冲赶回来,开门时她哭着扑进他怀里。
这女人一向泪点高,且认为眼泪是最没用的懦弱的表现。
小时候他被人欺负了躲在角落哭,她路过,不但不安慰他,还给了他一脚。
凶狠狠教他,“像个男人一样还回去。”
这个女人从前浑身带刺,心性硬的像是铜墙铁壁,什么都穿不透。
可自从有了孩子她整个人变得柔软极了,软的像是一团云絮,一包温水。
他爱从前冷硬的她,也爱现在柔软的她。
还有他们的小满满。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