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陆柠醒来,罕见看到身侧睡着个男人。
平时她起床宽大的床上只有她自己一人,而裴青渡这只早起的鸟已经跑完步开始工作了。
陆柠脸从男人胸口抬起,难得有机会得以静静欣赏男人俊朗睡颜。
手指不安分划过他高挺硬朗的鼻骨轮廓,又忍不住用指甲尖去剥他扇子似的浓密黑眼睫。
男人眼睫微微眨了下,陆柠知道他约是醒了。
像个做错事的稚童般赶紧住了手,却也瞧见了他浓睫覆盖的下眼睑处一抹淡淡青痕。
硬朗的下颌线在下巴处利落收敛,那里一圈淡青色的胡茬。
没忍住又上了手,微扎的手感,指腹围着那处青色打圈,忽地被一只大掌抓着按住。
裴青渡缓缓睁眼,黑眸映出女人脸部轮廓,声线低哑颗粒感足,“醒了?”
陆柠做贼被捉心虚,乖巧点头,“嗯。”
“昨晚睡的好吗?”
“嗯。”
盯着他惺忪略微疲态的脸,“你昨晚没睡好?因为我?”
她睡相不好难免打扰他休息。
“不是,夜里起来处理了些工作。”
“夜里起来处理工作?”
“国外的。”
两地有时差,国外那边有紧急工作将他唤醒也是可能的。
唇在她额间蹭了蹭,“今天准备干什么?”
“去医院陪倪语棠。”
陆柠跟医院那边请了两天假,原本是准备大家一起出来玩下,没成想出了倪语棠这档子事,现在没人有玩的心情。
“你今天要回公司吗?”
“先把你送到医院,再去公司,你这边完事跟我说我过来接你,我们再一起回去。”
这里到他公司单程两个小时路程, 要搁以前陆柠会客气的说不用来接我自己打个车就回去了。
现在,她不想单独一个人回程,她想回家的路上有他作陪。
“好,路程太长,找个人开车,你路上休息会。”
“嗯,早饭好了,你去洗漱,准备吃饭。”说着男人从床上起身。
陆柠跟着他下了床,见他还站在床边没走,她没思考手环了上去。
束住男人劲瘦腰身,脸在他后背亲昵蹭了蹭,像是慵懒的小猫试图从他身上汲取一整天元气。
又很快松开他,汲着拖鞋往浴室走,留给裴青渡一腔心悸和满眼柔软。
陆柠洗漱出来见裴青渡正从砂锅里朝外盛粥,粥是蔬菜肉粥,汤汁奶白,粥香四溢,桌上已有几样早点。
面上难掩惊讶,“早餐是你做的?”
裴青渡将一碗粥递到她面前,“我只做了粥,早点是那边送来的。”
这里厨房工具一应俱全,不过也只是摆设,平时都是餐饮部送餐过来。
这里四面环山,中间有汪天然温泉湖,基于环境房价不菲。
而买房在这里的人也并非常住,大多是一年带家人朋友过来小聚一两次。
煮粥最费时间,“你一大早起来煮的粥?”
“你尝一下味道怎么样?”
挖一勺入口,陆柠眼睛瞬间亮,味道鲜掉眉毛,“这是什么汤底?”
“鱼汤。”
“你先炖了鱼汤再用鱼汤煮的粥?”
“嗯。”
“顿了很久?”
“差不多三个小时。”
陆柠昨天睡着时间接近凌晨两点,她似睡将睡时感觉到裴青渡在给她脚边掖被子。
粥煮了三个小时,那他一夜未睡?
“你昨夜没睡?”
男人盯着她脸,“后来睡不着了。”
他说他昨夜里起来处理工作,那就是说他处理完工作后就没再睡觉。
淡淡心疼,“你等下不用送我,我自己打车过去,没几分钟路程。”
“没几分钟更没必要让你打车,粥味道还行?”
“好喝。”陆柠弯起唇,“比我煮的好喝。”
裴青渡微扬眉眼落陆柠眼睛里,他似乎被她哄高兴了。
“不及你煮的。”他淡淡动唇说。
陆柠:“我只会煮个粥,别的都不会。”
“不需要你会。”裴青渡盯进陆柠眼睛里,“家里有做饭阿姨,还有我,我会就够了。”
“哦。”
陆柠大口喝粥,粥不仅味道鲜美还带有丝丝甜意。
好吃。
将陆柠送到倪语棠所在的医院大门口,两人下车,裴青渡找了个中年司机帮他开车,陆柠叮嘱他上车就睡觉。
裴青渡听话点头,将女人被风吹散的一缕发拨到耳后,“我下午过来接你,你中途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好。”
十二楼病房,陆柠出了电梯,远远看见身形高大的男人佝偻着身子静静坐在病房门外的长椅上。
许是听见了她近前的脚步声,男人缓缓抬头,只是一夜没见,祁白仿佛苍老了十岁。
双目疲红,眼底乌黑,青色胡渣黏在嘴周一圈,头发凌乱无形。
“你来了?”他开口,声音嘶哑。
陆柠点头。
“她不吃不喝,麻烦你帮我劝她好好吃饭,快些养好病,才能早点跟我离婚,我既然答应离婚,就不会反悔。”
“好。”
陆柠推门进去,随手关上房门,见倪语棠平躺在床上淡淡喘气,“这怎么看起来比昨天还虚弱?”
倪语棠见是她面上立马露出喜悦,“饿的。”
昨晚为了表示自己一心寻死的决心就没敢吃晚饭,今天早晨也没好意思吃。
现在她饿的前胸贴后背,问题她不吃,肚子里的那个也得吃,肚子里的还不体贴,一不高兴还让她往外再吐点。
“早知道我给你多带点吃的来。“
陆柠拧开保温桶盖子,鱼粥的香气飘了出来,她只带了鱼粥,本是想让倪语棠也尝尝这一口鲜,哪能想到她这么有骨气从昨晚饿到现在。
“好香啊!快盛给我喝。”
陆柠倒粥的手顿住,秀眉泛上点为难,“你现在有孕反,这粥用鱼汤熬的,我没吃出腥味,你保不齐。”
“不管了,大不了,吃了再吐呗。”
倪语棠大口喝粥连连赞叹,又有些遗憾,“以后喝不上这么好喝的粥了。”
她跟祁白离婚后,以后各自路人,不出意外一辈子也不会来这里了。
陆柠:“也有可能喝的上,这粥是裴青渡熬的。”
没出意外,倪语棠非常意外。
胃里一声喟叹,“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祁白最多能烧熟一壶水…哎,提他干嘛?晦气!”
倪语棠之前跟陆柠关系不算多铁,经历昨天,两人现在是过命交情。
虽然她婚姻不好,但是好朋友的婚姻好,她也很高兴。
“抓牢了,可别让哪个妖精趁虚而入了。”
陆柠:“别人能趁虚而入的进,这男人还有要的必要?”
倪语棠:“也是。”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