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裴青渡陪着裴老爷子裴康礼在客厅喝茶。
裴康礼:“你周爷爷前两天来看我,带着他的小重孙女,小朋友长的粉妆玉砌的可漂亮了,声音软乎乎的喊我祖爷爷,喊的我心都要化了。”
边说边眼觑孙子,“我就想啊,我要是也有个这样的重孙女,我做梦都能乐醒。”
裴青渡淡淡说:“凭着您跟周爷爷的关系,您再多备点礼,认小姑娘当个干重孙女周家人会很高兴。”
“我自己有孙子孙媳干嘛舍近求远?”裴康礼心里切齿,面上忧伤,“你周爷爷还一直在我面前夸他孙子,夸的我好羡慕。”
“他还有私生孙子?”裴青渡面无表情问。
“什么叫私生孙子?他只有一个儿子,儿子也就只给他生了一个孙子。”
“我没记错的话,他那个孙子从小就是混子,还差点进少管所,在京都名声太臭,家里人只能将他送出国避风头,后来又赶紧给他张罗一门悍妻管着他,您确定您说的羡慕对象是他?”
“……他再诸般不好可他生了个粉雕玉砌的女儿。”
“那是他妻子的功劳,跟他何干?”
“你周爷爷老问我你跟柠柠何时要孩子,问的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下次他要是再问,您就让他给我打电话,我会耐心给他解答。”
裴康礼心里狠狠咬牙,臭小子,油盐不进。
奈何催生又不敢催的太明显。
要是他小孙子他会直接说我想要重孙了你给我生一个。
而这个大孙子太聪明又太有自己的想法。
两人观点相撞时,他很难占到上风,那臭小子根本不会考虑他年长,他是爷爷,他需要被哄着。
“我这八十二年的老爷车也不知道还能开多久,我下去见到你父母时他们若是问我他们小孙子可不可爱,我说压根没有,他们该多伤心。”
裴康礼心说不能怪他不要老脸,为了裴家下一代他只能搬出自己安息多年的儿子儿媳。
果然,刚刚还一脸清冷漠视脸的男人,这会面上多了些不常见的纠结表情。
沉默三秒,他说:“通过科技手段让青迪留后不是件多难的事。”
裴康礼觉得自己胜利在望,刚扬起的嘴角弧度僵在了那里。
“以青迪现在的状态让他结婚难,不如直接一步到位,您高兴,二叔二婶也高兴。”
他装傻,裴康礼长长叹气后干脆直白说:“你不想生?还是柠柠不想生?”
“都不想。”
“原因呢?”
“孩子现在不在我们的计划内。”
“再耽搁就错过了最佳生育年龄。
“爷爷,她还小,才二十六岁。”
“我是说你,想什么呢?”裴康礼面上露一抹嫌弃色。
“都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五十二,到时候我怕你力不从心。”
裴青渡目光盯裴康礼面上,喉结滚了又滚,终是没发出声,他站起。
“说不过我就跑?”裴康礼又道。
裴青渡本就高这会站起看裴康礼,就如站在山巅俯视山腰苍松。
语气带着高位者的肃穆,“爷爷,这话您在我面前说也就算了,不要在陆柠面前提,我不想让她带着负担去思考生不生孩子这件事。”
“您知道她很尊重您,您若提出她纵使拒绝也会带着内疚,生孩子这件事女性承受的压力和牺牲要比男人大太多,除非她自愿并很期待跟我有个孩子,否则谁都没权利劝她生孩子。”
裴康礼差点喜极而泣。
他没想到这臭小子这么疼爱和尊重自己老婆。
他是希望能早点抱上重孙子,但更担心这臭小子在婚姻中木讷不开窍,把更多时间精力投入到工作中而忽略了老婆,老婆再不要他喽。
现在他放了心,只要他们夫妻恩爱和睦,孩子嘛早晚的事。
他也不迂腐,要孩子这事嘛本该就是在夫妻鹣鲽情深的基础上再锦上添花。
“我去看看她怎么还没回来。”撂下这话裴青渡迈步向前。
裴康礼盯着孙子高大颀长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想起他父母刚去世那会儿,八岁的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两天,不吃不喝,只坐在钢琴旁反复练习钢琴家的妈妈教给他的最后一首曲子。
他还记得那首曲子叫《雨的印记》,八岁的孩子由于贪玩并没有学会,而他妈妈的生命却戛然止在了那时。
葬礼上他坚持将那首曲子最后一次弹给他妈妈听。
当巨大黑色钢琴前小小的人儿直挺挺坐在那里,默默流着眼泪将那首曲子娴熟的弹出时,惹的前来吊唁的每个人都眼泪不止。
这些年他很多次想起那一幕还是忍不住红了眼。
这孩子一身冷硬铠甲,外人看是刀枪不入,可凡人肉身哪有刀枪不入的?
越是看似刀枪不入越是内心积攒着经年的孤寂与脆弱。
现在有个人走进了他心里,一点点将他心里孤冷驱散,空洞填补上,再将他那片荒芜已久的心烘的温暖。
他没做到,可陆柠做到了,他真的无比感激陆柠这个孙媳。
裴青渡来到院中,远远听见陆柠说:“叶清柔,你如果也想尝尝抽在你妈身上的鞭子是什么滋味尽管来激怒我,你别忘了我喜欢录音。”
这话落见她手机拿离耳边,转身。
裴清渡空中接住女人视线,见她原本肃着的一张小脸立马像花骨朵似的绽放出花瓣。
“你怎么出来了?”她笑问他。
他走近她,将人拉进怀里,眸光锁她脸上,“她又找你麻烦?”
“没有,她就是心里不痛快。”
陆柠能理解叶清柔,原本她们的计划是她上位把她赶为下堂妇,同时把陆筝从她现在的位置上逼下来。
结果不但一件没做成,她还狠狠挨了训斥,她妈挨了鞭刑。
算是里子面子都被撕得粉碎。
而一向被陆知乔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她出了事不会觉得自己有问题,只会从别人身上找原因。
“她心里不痛快冲你发火?这些年你在陆家就是这么过来的?”
男人眼底浓浓的愤慨和心疼,陆柠接收到了。
化作嘴角一抹潋滟弧度,她俏皮开口:“谁让我嫁了她想嫁的男人呢,她觉得我抢了她的男人,将我视为她情敌。”
裴青渡狠狠蹙眉,“我是什么女人都能得到的?”
陆柠故意说:“其实叶清柔长的也不丑,她说话又嗲,你们男人不都喜欢这样的嘛,她算半个陆家人,你曾说只要是陆家的人你娶谁…”
话没说完,唇被堵上。
呼吸被某人霸道夺走。
陆柠呜咽抗议,“我还没说完呢。”
“我不爱听。”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