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思年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助理发来的调查报告。
他一行行往下看,偶尔在某个数字上停一下,眉头微微蹙起,又松开。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
【宋总,调查报告已经发您邮箱了。您先看看,有需要修改的地方随时告诉我。另外,报告里用的数据都是公开渠道能查到的,即使有人去核实,也不会露馅。】
任思年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几秒,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里,盯着天花板。
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下轻轻敲着,节奏很快。
过了一会儿,他坐直身体,把调查报告又看了一遍。
数据不算夸张,都在合理范围内。
营收增长率、毛利率、净利率,每一项都比行业平均水平高一点,但又没高到离谱的程度。
附注里还特意注明了数据来源,看起来像一份正经的、经得起推敲的调查报告。
任思年把报告关掉,拿起手机,翻到陈卓的号码,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几秒,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喂?”
陈卓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些沙哑。
“调查报告出来了。”
任思年的声音很平静:
“厉枭那个公司的财务状况,根本没有他说的那么好。他还想靠这个公司融资,根本就是拆东墙补西墙。”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陈卓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疲惫:
“那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发给你,你拿给那些股东看,再劝劝他们。”
“我说过我不做了。”
陈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
“你自己也好自为之吧。”
“你就这么怕厉枭?”
任思年从椅子里坐直身体,声音陡然拔高:
“你之前不是说——”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陈卓打断他,声音更沉了:
“厉氏现在是厉枭管,不是厉正华。我不想跟他作对。”
“你——!”
“而且,你让我做的事,我已经做了。做到什么程度,是我的事。你管不着。”
电话挂断。
任思年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那几个字,胸膛剧烈
…。。
起伏着。
他把手机狠狠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任思年靠在椅背里,攥着扶手的手指骨节泛白。
他盯着天花板,大口喘着气。
没关系。
陈卓不做了,他自己也能做。
厉氏,他一定要弄垮。
……
江屿走在回酒店的路上,秋天的风裹着落叶从街角卷过来,带着干燥的凉意。
他把手机举到面前,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左右偏了偏头,看着屏幕里刚剪完的短发。
鬓角修得很利落,额前的碎发剪短了,露出整片干净的额头。
“还行。”
他对屏幕里的自己说。
然后点开厉枭的微信对话框,发送视频请求。
响了许久,无人接听。
江屿看了一眼时间,两点多。
厉枭那边是晚上十点多,可能在洗澡。
江屿收起手机,继续往酒店方向走。
……
厉枭从浴室出来,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睡衣领口,在锁骨处停留了片刻,然后没入布料。
他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往床边走,余光扫过床头柜上亮着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江屿的微信头像右上角顶着一个小小的红点。
厉枭拿起手机,解锁,点开。
江屿发来一个视频通话请求,时间是一分钟前,他刚好在浴室里没听见。
厉枭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十点十七分。
他皱了皱眉,这个时间江屿那边是下午两点多,应该在上课,怎么会突然打视频?
他立刻回拨了过去。
视频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屏幕里江屿的脸出现。
他正站在路边,背后是一排叶子快要落光的梧桐,阳光从树枝间漏下来,在他肩上投下碎金似的光斑。
他穿着一件厚卫衣,头发比前几天短了很多,鬓角干净利落,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精神。
“怎么没去上课?”
厉枭在床边坐下,把手机举到面前,另一只手还攥着毛巾,随意搭在肩上。
“今天周六啊,你过迷糊啦。”
江屿的声音带着笑意,眼睛弯了起来。
他继续往前走,镜头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晃动,街边的店铺招牌在画面边缘一闪而过。
厉枭愣了一下,然后自
…。。
己也笑了。
这几天忙得昏天黑地,满脑子都是股东会、注资那些事,早把日子过混了。
“剪头发了?”
他的目光落在江屿的新发型上,从额头到鬓角,从鬓角到耳后,每一处都看得很仔细:
“上次剪这么短,还是年初咱俩一起剪的那次。”
“好看吗?”
江屿停下脚步,把手机举高了一点,让自己整张脸都在画面里。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新剪的短发让他的五官更加清晰。
眉骨的弧度,鼻梁的挺直,下颌线的利落,每一处都像是被重新勾勒过的。
厉枭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好看。”
他的声音有些发干,拇指在手机边框上蹭了一下。
江屿笑着往前走了一步:
“就‘好看’两个字?没了?”
“特别好看。”
厉枭补充,目光还黏在屏幕上舍不得移开:
“显得五官更立体了,像……像刚出道的艺人。”
江屿被他这比喻逗笑了,推开酒店旋转门,走进去,穿过大堂,走向电梯。
厉枭靠在床头,把毛巾从肩上拿下来,随意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发梢,然后随手放在一边的床头柜上。
浴袍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向一侧滑开,露出一小片胸口和锁骨的弧度,皮肤上还残留着浴室的热气。
江屿的目光在那片皮肤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盯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
“头发不吹干就躺着,回头又该头疼了。”
他的声音很稳,但尾音稍微紧了一点,像弦被拨了一下。
厉枭像是没听见,身体往下挪了挪。
整个人靠在床头,把手机举到面前,镜头微微仰角。
浴袍的领口因为这个姿势敞得更开了些,锁骨连着一小片胸肌的轮廓,在水汽未散的皮肤上格外清晰。
他伸手把额前垂下来的湿发往后拨了一下,动作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刻意的慵懒。
“干了。”
他说:
“你看,不滴水了。”
“你那是不滴水了,不是干了。”
“差不多。”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