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栖梧庄主院，看到三辆牛车的土豆，三人俱是兴奋异常。
孙侍郎问道，“这就是叫什么......坡呆豆的粮种？”
林长根拿起一个李子大小的放到鼻尖闻了闻，“这名字还真奇怪。”
林长松闻言笑了，“那是外族人的叫法，这是种在土里的豆子，我觉得叫土豆就挺合适。”
“土豆？”林长根反复念了几遍，“还是土豆这个名字叫着顺口，那我们以后也不叫它坡呆豆了，就叫土豆。”
林长松仔细看了三车的土豆，有大有小，差别还挺大的。
叫了赵大等人将土豆卸下，然后组织佃仆进行大小分类。
顺便把运输途中磕伤的单独挑出来。
“赵大，这个与红薯一般重要，仔细收着。”
赵大重重点头，明白这肯定是新粮种。
孙侍郎，他已经没想法了，按照这个节奏，他似乎这几年都回不去京城了，要不他还是常驻山阳县吧。
林长松带着形状不是很好，有磕伤的土豆回了伯爵府。
又派人去把郑县令和谷怀安请来。
其实这两人都有些懵，中午还一起吃饭呢，分开不到一个时辰，这怎么又叫他们回去了。
“什么？！新粮种？！”匆匆赶来的两人以为自己幻听了。
“没错，之前因红薯之事，言礼在番禺码头留了人手，向来往商船打听，便寻到了这土豆。”
“土豆是喜冷凉怕热的作物，和红薯一样不挑地，产量高。
比红薯耐储存，红薯若储存不当容易腐坏，土豆却能在常温状态下长期储存。
红薯若吃多了烧心，土豆却没有这个问题。”
谷怀安将一颗土豆拿在手里反复查看，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亩产有多少斤？”
“若以山阳县气候为例，大寒至立春间种植，明年谷雨前后可收获。
此为春播土豆，另外秋节亦可再种一季，白露至秋分播种。
亩产需实际种了才可知，此批种子大小不一，良种还需培育，保守估计，一季增产500斤。”
谷怀安觉得林长松肯定是非常“保守”的估计了，因为每次实际产量都要高很多。
不过就算只有500斤，一年两季就是1000斤，且不用种在良田中，又是大功一件！
几人坐在一起商量了土豆育种的事。
而后院，王雅和林晓薇看着几个“歪瓜裂枣”的土豆，双眼俱是一亮！
炸鸡薯条配齐了！
王雅抱着刚喝完奶的糯米轻拍，“你爹说让你晚上做几道菜。”
林明浩举手，“姐，那些小的，用来做土豆饼吧。”
从前土豆是再寻常不过的食物，如今再见，却有恍如隔世之感。
林晓薇点头，将这些土豆分了分，“小个的用来做土豆饼，中不溜的直接蒸熟，再做个干锅土豆，大个的切丝，来个酸辣土豆丝。”
林晓薇想到了什么，“饕餮楼今日是不是送了牛肉过来？”
秦嬷嬷出来回道，“是，在小厨房放着呢。”
林晓薇笑了，“那再来一个土豆炖牛肉。”
林明浩和身边的孙廷知使眼色，后者明白了，这是有好吃的了，虽然他看这个土疙瘩，长得挺丑的。
晚上前后院分开摆膳。
林长松在前院招待谷怀安他们。
在细细了解和品尝土豆后，谷怀安觉得，土豆比红薯，优点也不少。
红薯能吃饱但不顶饿，但土豆饱腹感比吃米饭都强。
谷怀安吃过土豆宴后感慨万千，又压低声音问道，“伯爷，您跟我透个底，可还有什么高产粮种？我后日便进京，若圣上问起，我也好......”
林长松失笑，“这我如何知晓，还不是要看外番人那能带来怎样的粮种吗。”
谷怀安想想也是，刚觉得自己太过贪心之时，又听林长松道，“不过那个苏䘵国的商人还说过，他去其他国家时，尝过一种形似棒子的粮食......”
谷怀安精神一振，又听林长松接着道，“听他说是巴掌长，黄澄澄的，一粒粒像玉石籽似的紧挨着，长在一根棒子上，外面还裹着几层外衣。
那商人管它叫‘珍珠米’，说是耐旱，不挑地，坡地旱地都能长，产量也颇为可观，晒干了能久存，磨成粉也好吃......”
他顿了顿，见谷怀安眼睛愈发亮，这才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仿佛随口一提般说道。
“可惜啊，那商人也只是多年前在别国尝过一次，手头并无种子。
他说各国海商带来的奇物不少，但这种‘珍珠米’，似乎咱们大晋及苏䘵国都未曾有过，若是朝廷能留个心，下次再有海外使团或商船来朝贡、贸易时，让鸿胪寺或市舶司的人多问一句，留心寻访，或许......便能为我大晋百姓的饭桌上，再添一样饱腹之物。”
韩言礼人手有限，找了这么久，才找到土豆，玉米更是音信全无。
如若以朝廷层面去寻找，方法肯定更多。
谷怀安何等精明，立刻听懂了弦外之音，心中豁然开朗，连连点头，“伯爷此言极是！此等利国利民之良种，岂能明珠蒙尘于海外？下官记下了，定将伯爷这片为国寻种的苦心与这条明路，禀明圣上！”
谷怀安心想，哪怕有一粒种，交到林长松手里，他也能想办法培育出来。
就像之前的红薯，只有一千斤，如今已是几万斤优质良种了。
第二日谷怀安便回了府城，次日带上一千斤红薯和五斤土豆上京。
不久后，皇上得知育种成功，另又发现了新粮种，自是无比欣喜，只觉天佑大晋！
宣政殿，寅时刚过，天色未明，但殿外已灯火通明。
百官按品级肃立，气氛庄重。
与往常不同的是，今日每位大臣在入殿前，都由内侍恭敬地分得了一块用干净棉布包裹、尚带余温的蒸熟红薯。
不少人面露诧异，私下交换着眼色。
那红薯握在手中温热绵软，散发出质朴的甜香，在这肃穆的场合显得格外特别。
辰时初，皇帝升座。
百官山呼万岁后，并未立刻奏事。
皇帝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文武，嘴角噙着愉悦的笑，开口道，“众卿手中之物，可尝过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