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越也收到了信息,知道寒瓜在京城引发了热议,甚至都“议”到朝堂之上了。
不过他不在乎,薇薇说了,他们这是“高调做事,低调做人”。
江清越觉得娘子这句话说得特别好。
燕北因为寒瓜,而进入全城忙碌的热潮中。
忙碌带来的,就是银钱收入。
给农户的钱都是当场结清的。
南北货栈的人在地头里收了瓜,扣下瓜苗的钱,多的当场付给农民。
张家庄的老张头,一亩地收了两千八百多斤好瓜,刨去苗钱,净落了二十多两银子。
他揣着最后一批银子回家时,手都在抖。
想到衣柜里藏的这么多银子,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把老婆子推醒,“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
他老婆子狠狠掐了他一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不是梦!不是梦!”
消息传开,燕北的农户们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年初那些胆小、观望的人,现在后悔得拍青了大腿,跑到劝农司门口堵着问,“明年还能种不?我也想种!”
林长松站在劝农司的院子里,看着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心里既高兴又发愁。
明年的育苗任务更加繁重了。
南北货栈那边也没闲着。
林晓薇让人算了算账,这一季收瓜,货栈在车辆、人手上多花了不少银子。
瓜的品质稳住了,京城和周边的商家都抢着要,一斤卖到了五六百文,光卖瓜就净赚了十多万两银子。
她把账本合上,对李掌柜说,“明年会扩大规模,种瓜的农户可能要多三倍。
车辆、人手,都得提前备好。
你从现在就开始准备,别到时候抓瞎。”
李掌柜连连点头,“县主放心,我这就去办。”
林晓薇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还有,收瓜的时候雇的那些搬运、装车的伙计,都是本地人吧?”
“是,都是附近村子里、安置点、和城中的闲散劳力。”
“工钱给够,别亏待了人家,另外挑几个手脚麻利、肯干活的,留下来当长工,明年用得着。”
李掌柜应了,心里暗暗佩服。
县主年纪不大,想得比谁都周全,既把事情办了,又把人心收拢了,还替明年铺好了路。
一个夏天下来,燕北的寒瓜种植交出了一份漂亮的成绩单。
种瓜的农户一共一万多户,平均每户增收二十两银子。
最多的像老张头这样高产的,挣了二十五两。
最少的也挣了二十多两。
要知道,燕北一个五口之家,一年的花销也不过几两银子。
而且还有很多品相一般的寒瓜,卖到了本地或周边,这也是一份额外的收入。
劝农司收了苗钱,刨去成本,净赚两万多两。
让这个穷得掉渣、却最是辛苦的衙门,也有了一份收入。
劝农官们忙碌了一季,每人都收到一笔丰厚的奖励。
清水衙门终于也有一些“油水”了,只是这“油水”,来得堂堂正正。
多的钱,林长松一分没留,全拿去给各村修水渠和安装压水井。
大大改善了部分地区吃水难的问题。
林长松的原话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些钱本来就是从农户身上来的,花在他们身上,天经地义。”
南北货栈赚得最多,按比例上交给了布政使司衙门。
江清越看着一箱箱白花花的银子入库,搂着林晓薇亲了一口,直呼她是“财神奶”。
这个夏季,燕北的男人们都忙着种瓜、运瓜,妇人们都忙着编草绳套瓜,燕北没有一个闲人。
百姓手中有银子,衙门就不需要另外补给。
所以,林晓薇赚的,不仅仅是入库到府衙的银子,而是实现了衙门与百姓的“共同富裕”。
林晓薇给货栈的伙计和掌柜们包了大红包,剩下银钱投到了新的项目里,她打算明年在燕北开榨油坊,用本地的大豆和胡麻榨油,卖到京城去。
明年品质好的瓜继续卖高价,而那些卖相一般的寒瓜,也被林晓薇盯上了。
打算将这些瓜做成其他美食,保存的时间更长,运送的成本更低。
寒瓜成功种植,最让林长松高兴的,不是赚了多少钱,而是那些农户们脸上的笑。
七月的傍晚,他站在田埂上,看着远处炊烟袅袅的村庄,听着隐隐约约的笑声,忽然对身边的王祥说,“你听。”
王祥侧耳听了听,“听什么?”
“笑声。”林长松说,“往年这个时候,村里头安安静静的,有了高产粮,大家不再发愁粮食不够吃,而是发愁没钱买牲口,没钱娶媳妇,今年不一样了,到处都能听见笑声。”
王祥咧嘴笑了,“那是,兜里有钱了,心里不慌了,自然笑得出来。”
林长松点点头,目光越过田野,看向更远的地方。
那里还有大片大片的荒地,等着人去开垦,还有数不清的农户,等着过上好日子。
“明年,”他说,“种瓜的人要多好几倍。”
王祥吓了一跳,“好几倍?那苗够吗?”
“够。”林长松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你得抓紧了,多带几个徒弟,明年能不能成,就看你的了。”
王祥挺起胸膛,“大人放心,包在我身上!”
晚风拂过田野,带着泥土和庄稼的气息。
远处,一个孩子举着一片寒瓜,一边啃一边跑,瓜汁顺着下巴滴下来,滴在黄土地上,溅起一小朵尘土。
那是燕北的土地,正在长出新的希望。
几人说着话,正打算回城时,劝农司一个小吏匆匆跑来。
“哎呀,王农官,你怎么还不回去啊!”
王祥一脸懵,“咋啦咋啦?找我有什么事?”
小吏脸上露出笑容,“您儿媳妇生了,大牛兄弟已经回去了,你当祖父啦!”
“啥!生了!?”王祥又惊又喜,“我现在就回去!”
“您快走吧,知州府托人来传的消息的时候,说母子平安呢!”
一听“母子平安”,王祥笑得脸上的褶子都皱到一起了。
看到他脚下生风的走了,林长松笑着道,“喜事一件接着一件。”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