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薇看了看山洞外面的情况，目前外面只有四人。
另外两人不知道是找吃的，还是探路去了，直至天黑才回来。
入夜，山洞里更冷了。
林晓薇蜷缩在干草堆里，把自己抱成一团，用自己的体温取暖。
冷。
真冷。
她想起家里的热炕，想起王雅熬的暖汤，想起江清越总是把她冰凉的脚捂在怀里。
她的手按在小腹上，轻轻说，“别怕，阿爹快来了。”
外面忽然传来争吵声。
这次的声音很大，她听得清清楚楚。
“我不管！带着她，咱们谁都跑不掉！外面到处都是人，各个路口都封死了，咱们被困在这儿了！都是因为她！”
“乌格，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哥，你让开，我去杀了她，然后咱们轻装从山沟里爬出去，说不定还能跑！”
脚步声往洞口来。
林晓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来，走到洞口。
乌格正冲过来，刀疤脸在后面追。
看见她站在洞口，乌格愣了一下。
林晓薇看着他，平静地说，“杀了我，你们更跑不掉。”
乌格红了眼，“你闭嘴！”
林晓薇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外面设卡的人，现在只是设卡，没有搜山，知道为什么吗？”
乌格停下来。
“因为他们不确定我在不在这片山里。但如果你们杀了我，你们会怎么做？”
刀疤脸走过来，皱起眉，“什么意思？”
林晓薇看着他们，“你们杀了我，会挖坑埋，或者扔到哪个山沟里。
但杀过人就会有痕迹，埋过土就会有新土。
搜山的人一搜，就会发现。
发现尸体，他们就知道我死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说，“知道我已经死了，他们就再无顾忌。
到那时候，你们面对的就不是设卡拦截，而是上千人搜山。
你们跑不掉的！”
山洞里静了一瞬。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响。
是鹰啸。
清亮，悠长，在山谷里回荡。
刀疤脸脸色一变，冲到洞口往外看。
夜幕中，一只白色的巨鹰从山头上掠过，盘旋一圈，往远处飞去。
“是海东青！”有人喊，“贺兰家的海东青！”
刀疤脸回头看了林晓薇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一把把乌格拽开，“把她带进去，看好，谁都不许动她！”
刀疤脸盯着她，目光复杂。
乌格咬着牙，握着刀的手在发抖。
追风在枫林峪上空盘旋了三圈，然后往东飞去。
半个时辰后，江清越接到了消息。
“枫林峪附近有异常，追风在那片山上绕了三圈。”
江清越二话不说，催马就走。
江五追上去，“大人，不等大军吗？”
“不等。”
马蹄声如雷，一队骑兵疾驰而去。
山洞里，林晓薇继续蜷缩在干草堆上。
她开始发抖，牙齿轻轻打颤。
但她不敢睡，她怕自己睡着了就醒不过来。
外面传来北狄人焦躁的脚步声，他们在收拾东西，准备趁夜转移。
忽然，乌格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丝惊恐，“外面……外面有人！”
“什么？”
马蹄声如潮水般涌来，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天。
山洞里，北狄人乱成一团。
“是官兵！官兵来了！”
“快走！从后面走！”
“走不掉了！外面全围住了！”
刀疤脸站在洞口，望着山下那片火海，脸色铁青。
他猜到了会有人追，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乌格冲过来，满脸惊恐，“哥，怎么办？”
刀疤脸没说话，目光慢慢转向洞内。
林晓薇靠在洞壁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很平静。
她也在听外面的动静。
马蹄声停了。
然后是一个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地传进来，“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交出我夫人，饶你们不死。”
是江清越。
林晓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扶着洞壁站起来，往洞口走。
她想让他看见她，让他知道她没事。
乌格看见她动，冲过来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她往洞口拖。
“走！出去！”
林晓薇被他拽得踉跄几步，但没有挣扎。
她也想出去。
她想看见他。
洞口外，火光刺眼。
林晓薇眯起眼睛，看见山下密密麻麻的火把，看见那些骑兵列成的阵势，看见最前面那个骑在马上的人。
江清越。
他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眼睛里有满布的血丝。
他身上的衣裳还是昨天那身，沾满了尘土和汗渍。
他是一夜没睡，一路追过来的。
看见她出现在洞口，江清越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言礼。”林晓薇喊他，声音有点抖，“我没事。”
她想让他放心。
江清越翻身下马。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因为刀疤脸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乌格把林晓薇往前一推，刀架在她脖子旁边。
“站住！”乌格喊，“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杀了她！”
江清越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把刀，看着刀锋离林晓薇的脖子只有寸许的距离，瞳孔微微收缩。
但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再往前。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林晓薇的眼睛。
林晓薇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我没事，别急。
江清越的手攥紧，又松开。
刀疤脸从洞口走下来，站在乌格旁边，看着江清越。
“江大人。”他开口道，“久仰。”
江清越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刀疤脸也不在意，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是谁，云州知州，江家的二公子。
你夫人现在在我手里，你想让她活，就得按我说的做。”
江清越终于开口，声音很沉，“你想要什么？”
“出关。”刀疤脸说，“我要你的人让开一条路，让我们出关，出关之后，我会放人。”
江清越看着他，眼神锐利，“我凭什么信你？”
刀疤脸笑了一下，那笑容在火光里显得有些狰狞，“你只能信我，因为你赌不起。”
他一抬手，乌格的刀又往前递了递，刀锋几乎贴着林晓薇的皮肤。
林晓薇一动不动，甚至没有闭眼。
她只是看着江清越，眼神很平静。
江清越的手又攥紧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