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氏头也不回地怼了一句,“才满月就想让她练武?你消停些吧。”
江远胜讪讪地住了嘴,端起茶盏假装喝茶。
谢氏忍着笑,到底把宁宁递了过去,“行了,别装了,给你抱一会儿。”
江远胜立刻放下茶盏,双手接过来,动作熟练得不像话。
宁宁到了爷爷怀里,一点也不认生,小手抓住了他的衣领,拽得紧紧的。
“瞧瞧,这手劲儿!”江远胜乐得眉开眼笑,“随我!”
满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林明瀚一溜烟跑进来,身后跟着二牛,两人跑得满头是汗。
林明瀚今年七岁了,个头蹿了不少,晒得黑了些,像棵茁壮的小苗,都快赶上二牛的身高了。
林明瀚冲进来,先给长辈们行礼,看到江大伯正抱着宁宁。
“江大伯!宁宁醒了吗?我要看宁宁!”
江远胜把宁宁微微侧过去给他看,“醒了醒了,你轻点儿看,别吓着她。”
林明瀚踮着脚,小心翼翼地看着襁褓里的外甥女,压低声音每日一问,“宁宁,你今天有没有想小舅舅啊!”
二牛也凑过来,“还有二牛表舅!”
宁宁被两个小舅舅围着,非但不害怕,眼睛眨巴了两下,像是在回应。
林明瀚高兴得跳起来,“她听见了!她答应我了!”
江远胜笑着夸道,“宁宁真聪明,知道和舅舅们‘说话’了!”
林明浩走在最后面。
他手里捧着一只长条形的木匣,进来后规规矩矩地给长辈们行了礼,才走到林晓薇跟前。
“姐,我给宁宁准备了一份满月礼。”他把木匣递过去。
林晓薇打开匣子,里头是一卷小小的字轴,只有巴掌宽,一尺来长。
她展开一看,是一幅小楷,写得端端正正,一笔一画都透着功夫,“予尔长乐,安之若素。”
八个字,纸笺用了洒金红宣,衬得墨色乌亮。
林晓薇看着那八个字,忍不住笑了,“你这是把给宁宁的满月礼当成科举答卷了?写得这么工整。”
林明浩笑道,“工整有什么不好?我写了一百多张,才挑出这一张。
何大夫说了,小孩子从小看好看的字,长大了字也写得好。
我这是替她打根基。”
旁边的谢氏凑过来看,啧啧称赞,“好字!好字!明浩这手字,比越儿当年也不差什么了。”
江清越上前看了看,认同道,“风骨已现,假以时日,定有所成。”
林明浩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林晓薇把字轴小心收好,“等宁宁大了,就挂到她的书房去。”
林明浩听到姐姐这样说,唇角翘得老高。
把旁边字写得还不怎么样的两个小家伙,羡慕坏了。
正说着,外头又有人来报,是大将军府的人到了。
众人一愣,江清云前几日便去了边关巡视,说了赶不回来的。
没想到来的是顾平,他手里捧着一只长条形的锦匣。
顾平进了花厅行礼,“给老爷、夫人、伯爷、伯夫人、江大人、县主请安。
将军有军务在身,实在赶不回来,特命属下送来贺礼,给侄女庆贺满月。”
江清越接过锦匣。
打开里头是一张狐皮,毛色雪白,一根杂毛都没有,在日光下泛着银光。
皮子很大,摸上去又软又滑,像捧了一团云在手里。
“这是......”谢氏惊讶地道,“雪狐皮?”
顾平点头,“将军年初在关外巡视,亲手打的。
他说这张皮子毛色纯、个头大,难得一见,正好送侄女。
等孩子大了,冬日里穿最合适。”
江清越将狐皮小心展开,满厅的人都看直了眼。
白狐本就稀少,这种通体雪白、毫无杂色的雪狐更是可遇不可求。
林晓薇看着那张狐皮,心里暖融融的。
大哥在边关风餐露宿,还不忘给侄女打这么一张皮子,这份心意比什么都重。
她对顾平道,“顾校尉替我带句话,大哥有心了,我替宁宁谢谢他大伯,也让他注意身体。”。
顾平送了礼就走了,还在门口到了贺兰雪。
她这几日在娘家对账,顾平回将军没找到将军夫人,才直接将礼物送到知州府来的。
贺兰雪在二门下的马车。
她如今四个多月的肚子已经显怀,虽然穿着宽松的褙子,那微微隆起的弧度也遮不住了。
她步子比往日慢了许多,气色却很好,脸颊红润,精神头十足。
江远胜正在花厅里抱着宁宁逗弄,一抬头看见贺兰雪走进来,等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的时候......
他愣住了。
那肚子,怎么看都不像刚成亲半个月的人该有的样子。
江远胜的眼睛慢慢瞪大,嘴巴微微张开,手里的宁宁都忘了晃。
他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成亲才半个月,这肚子少说也有四个月了,那就是说......
他的目光从贺兰雪的肚子移到谢氏脸上,谢氏正笑盈盈地起身去迎贺兰雪,一点都不惊讶。
再移到小儿子、小儿媳脸上,他们神色如常,显然早就知道。
合着就他一个人不知道。
江远胜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宁宁,又抬头看了眼贺兰雪的肚子,今年一下就有了两个孙辈!
他那个老实的长子,居然能干出这事?
谢氏已经扶着贺兰雪坐下,又给她腰后塞了个软枕。
江远胜在旁边看着,总算把嘴巴合上了,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说了一句,“来了就好,坐着别动了。”
他偷偷看了谢氏一眼。
谢氏察觉到了,回了他一个眼神,那意思分明是,等回去再跟你细说。
江远胜默默转过头,继续抱着宁宁。
贺兰雪坐定后,让丫鬟捧上来两只匣子。
一大一小,都是紫檀木的,雕着如意纹,看着就贵重。
“这是给宁宁的。”她先将那只大的递给林晓薇。
林晓薇打开匣子,里头是一件婴儿斗篷,大红色缎面,边缘缀着一圈白兔毛。
她将斗篷展开,满厅的人都眼前一亮,那缎面上用金线绣着五只蝙蝠,围绕着一个团寿字,寓意“五福捧寿”,针脚细密匀称。
更难得的是那圈白兔毛,又软又密,比寻常兔毛长出一截。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