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影已经连续七天没有见到黛苏了。
最开始他并没太在意,在餐厅分别后的第二天,他给她发消息,显示红色感叹号。
夜影心想,大概是傅知宴起疑心了,她不得不暂时删掉他。这种事他理解,毕竟那三个人现在都跟疯了一样。等风波过去,她自然会再加回来。
第三天,他没忍住,又发了一条,还是红色感叹号。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红色感叹号像一记记耳光,扇得他脸颊发烫。
直到第七天,夜影终于坐不住了,去了圣维亚学院。
夜影戴着口罩和帽子,站在A班门口,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祁以漓的位置空着,傅知宴的位置空着,陆清雨的位置空着,她的位置也空着。
夜影的眉头皱了起来,拉住一个路过的学生,“黛苏呢?”
那学生被他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黛苏?她好几天没来学校了,听说是请假了。”
请假了?
夜影松开手,那学生连忙跑了。
他站在原地,望着那个空荡荡的座位,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告诉自己,别多想。她可能是躲起来了,毕竟祁以漓和陆清雨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她想避避风头也正常。
可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为什么要删他?如果是傅知宴起疑心,她完全可以解释清楚,为什么要直接删掉?而且就算删了,风波过后再加回来就是了,为什么这么久都没动静?
夜影睁开眼,又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座位。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个位置上,空无一物。
夜影握紧手机,转身离开,他得去找祁以漓。
祁以漓最近瘦了一圈。夜影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小别墅的客厅里,双眼空洞无神。
“以漓。”
祁以漓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眼下青黑一片,整个人憔悴得不像话。
夜影看着这样的他,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你怎么搞成这样?”
祁以漓没回答,只是问:“你怎么来了?”
夜影在他对面坐下,斟酌着措辞。
“你有没有见过黛苏?”
祁以漓的眼神瞬间变了。
“什么意思?”
夜影深吸一口气,把手机递过去。
“我给她发消息,被拉黑了。去学校找她,她好几天没来。”
夜影正胡乱想着,祁以漓阴恻恻地来了一句:
“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她了?明明之前还和我们说她坏话。”
夜影就知道会有这一问,来之前就准备好了说辞。可真到了这个时候,竟然有一点紧张。
祁以漓那双阴鸷的眼睛里带着审视,带着讽刺,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说啊。”
夜影:“我对她一见钟情。”
话一出口,空气就凝固了,祁以漓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果然啊。”
夜影被这三个字刺得心里一疼。
果然他们四个都会栽在她手里?果然没有一个能逃得过?果然所谓的兄弟情谊,在她面前一文不值?
祁以漓没再看他,只是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都他妈栽进去了。”
夜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有什么资格说?
他当初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不会变成他们那样,还说要劝她离开。结果呢?见了一面,握了一次手,就他妈沦陷了。
活该被嘲笑。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过了好一会儿,夜影才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她在哪。”
祁以漓的眼睛动了动。
“我不知道她在哪,但我知道谁带走了她。”
夜影的眉头皱了起来,“谁?”
祁以漓坐直身体,那双阴鸷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焦点。
“傅知宴。”
夜影愣住了,“傅知宴?”
“这些天他没去公司,没去学校,同时黛苏也消失了,说明两人肯定在别的地方。”
“说不定傅知宴囚禁了她。”
夜影表情变得十分严肃。也是,都怪他怎么没早想到,傅知宴那种人,怎么可能只是吃醋?
他懒散,他风流,他整天笑嘻嘻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可夜影知道,他们四个里,傅知宴是最疯的那一个。
他的懒散是伪装,他的风流是掩饰。
“傅氏集团在南海有座岛,去年刚买的,还没对外开放。”
四面环海,与世隔绝,没有船没有直升机,哪里都去不了的岛。
“你确定?”
祁以漓没回头,只是淡淡地说:“傅知宴跟我提过,说以后要是遇到想藏起来的人,就带去那里。”
“我当时还笑他,说他想太多,谁能让他动这种念头。”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我们去救她。”
祁以漓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救她?”
“救出来之后呢?让她选?选你,还是选我,还是选陆清雨那个躺在医院的废物?”
夜影沉默了。
是啊,救出来之后呢?
她只能属于一个人,可他们有四个。
谁退?谁能退?谁愿意退?
没人愿意。
—
黛苏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盯着窗外发呆。
小狗不见了,傅知宴说它掉海里死了,可她不信。
小狗那么小,怎么可能自己跑到海边去?这么小的狗,又不是金毛,应当怕水才是。
除非……
门锁响动的声音传来,黛苏回神。
傅知宴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苏苏,喝点牛奶。”
黛苏偏过脸,傅知宴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把牛奶递到她嘴边。
“乖,喝一点。”
黛苏偏过头,躲开那杯子。
傅知宴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只是一瞬,然后又恢复了原样。
“怎么了?不开心?”
黛苏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红红的,眼尾泛着浅浅的粉,睫毛湿漉漉的,黏成一缕一缕的,眼眶里还氤氲着水汽。
傅知宴的心揪了一下。
“老公,小狗真的死了吗?”
傅知宴的笑容顿住了。
黛苏在等他说不是,在等他说小狗还活着,在等他说只是开玩笑。
傅知宴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把她捞进怀里。
“苏苏,别想它了。”
“你还有我。”
傅知宴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从今以后,老公是宝宝的小狗。”
“妈妈,汪汪。”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