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光痕。
祁以漓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他躺在会所包间的沙发上，头疼得像是有东西在脑子里凿。昨晚喝了太多，最后怎么睡着的都不记得了。
包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傅知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夜影也不在。
祁以漓撑着沙发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第一反应是看手机，从昨晚到现在，她一条消息都没回他。
祁以漓盯着那个空荡荡的对话框，心里像是被人剜了一块。
祁以漓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他告诉自己，没关系，她只是暂时住在那里。
祁以漓想黛苏想的肝疼，点开一个软件，那里面存着这栋小别墅所有的监控录像。
从她住进来的第一天起，他就在每个房间都装了摄像头，卧室、浴室、客厅，每一个角落，每一分每一秒。
他知道这很变态，可他忍不住。
他想看她一个人在家的样子，想看她穿着他买的衣服在镜子前转圈，想看她窝在沙发上玩手机，想看她睡着时蜷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
那些画面，是他熬过那些无聊会议的唯一慰藉。
祁以漓点开最近几天的录像，他就是想她，想得发疯。
画面加载出来，是客厅的视角。她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玩手机，手指轻轻滑动屏幕，嘴角弯着浅浅的弧度。
祁以漓盯着那个画面，眼睛都舍不得开。
他把画面放大，再放大，直到她的脸占满整个屏幕。
祁以漓的指腹轻轻蹭过屏幕，隔着冰冷的玻璃，描摹她的轮廓。
他想她。
好想好想。
祁以漓不知不觉看到了他喝醉酒那天晚上的监控。
他好想知道，在他喝醉酒后，他的宝宝是怎么对他的，一定很用心的在照顾他吧。
监控里，门铃响了，祁以漓的眉头皱了皱，看着画面里的她站起来，光着脚往门口走。
门开，陆清雨扶着醉得不省人事的他站在门口。
祁以漓记得那天，是夜影的接风宴，他喝多了，是陆清雨送他回来。
画面里，她穿着那件睡袍站在门口，歪着头看向陆清雨。
陆清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祁以漓太熟悉那个眼神了。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她时的眼神，是每一个看到她的人都会有的眼神。
惊艳，失神，移不开眼。
陆清雨扶着他走进来，把他放在沙发上。她跟在他身后，弯腰给他盖毯子。睡袍的领口因为弯腰的动作又敞开了一些，从陆清雨的角度，能看到更多。
祁以漓的拳头捏紧了。
画面里，陆清雨的目光从她脸上滑到领口，只停了一瞬，就移开了。但他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祁以漓恨不得冲进屏幕里，把那双眼睛挖出来。
然后他看到，她上楼拿毯子，下来的时候，睡袍还是那件睡袍，但头发重新披散下来，遮住了一点肩膀。
她坐到沙发另一头，和陆清雨隔着他的身体。
然后她往陆清雨那边挪了挪，又挪了挪。
祁以漓的心揪紧了。
她说什么？她说什么了？
画面没有声音，他只能看到她的嘴唇在动，看到陆清雨的表情变化，看到她一点一点靠近他。
然后，她摔进陆清雨怀里。
陆清雨接住她，她跨坐在陆清雨腿上，搂着陆清雨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画面里，陆清雨的手终于落在她的腰上，他的手指收紧，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祁以漓的指甲掐进掌心，疼得他轻轻抖了一下，但他顾不上这些，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屏幕上。
然后陆清雨低下头，离她更近了些。
近到呼吸交缠，近到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朵。
她说了什么？她到底说了什么？
祁以漓死死盯着屏幕，试图从口型里读出他们的对话。
怎么可能这么亲密？怎么可以这样？
祁以漓眼睛气的通红，猛砸茶几。
那是他的小仙女，那是他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人。
那是他宁愿在楼下等一夜、宁愿被她骗、宁愿卑微到尘埃里也要留住的人。
可她在别人怀里，在他还醉着的时候，在他在她旁边的时候。
祁以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完那段监控的。
他继续往后翻，翻到后半夜的画面。
凌晨三点，她下楼了。
还是那件睡袍，但领口有些乱，像是刚睡醒。她走到陆清雨身边，弯腰看了看他，然后坐到他旁边。
陆清雨睁开眼，看着她。
两个人说了什么，她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重新抬起头，看着陆清雨。
她说的那几句话，口型很明显，祁以漓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我又不喜欢他。”
“他都没经过我同意就把我带到这，关着我，不让我出门。”
“他根本没问过我愿不愿意。”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狠狠扎进他心里。
不喜欢他。
没经过同意。
关着她。
没问过她愿不愿意。
祁以漓的手在发抖，眼眶发酸，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滑下来。
原来在她心里，他是这样的人。
原来那些他以为的宠爱、保护、关心，在她看来只是控制、囚禁、不尊重。
原来她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从一开始就没有。
所以他和她之间的点点滴滴，和她的那些柔情都是假的吗？那些都是装的吗？
还是说，她只是怕他，所以不敢反抗，只能乖乖配合？
祁以漓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他想恨她，可他恨不起来。
他甚至觉得，她说的对。
他确实没经过她同意就把她带回来，确实把她关在家里不让她出门，确实从来没问过她愿不愿意。
他只是想对她好，想把最好的都给她，想把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
可他从来没想过，她愿不愿意接受这些。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