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影来的时候，月亮正挂在中天。
黛苏站在落地窗前，看到一架直升飞机从海平面尽头出现，越来越近，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直升飞机降落在沙滩上，舱门打开，一个修长的身影跳下来。
月光下，那人的眉眼渐渐清晰。
黛苏的心脏跳的更快了，来救她的人竟然是夜影。
夜影朝她跑过来，月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跑得很快，像是怕晚了就来不及。
黛苏转身就往门口跑，十分顺利的跑到外面。
少女眼睛亮得惊人，嘴唇微微张着，胸口因为奔跑而轻轻起伏。
漂亮得不像真人，像是月宫里跑出来的仙子，又像是海面上浮出的妖精。
夜影的脚步顿了一瞬，他朝她伸出手。
“苏苏。”
黛苏也伸出手，朝他跑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苏苏。”
黛苏的脊背瞬间僵住。
那声音继续说：“这么晚了，要去哪？”
黛苏慢慢回过头。
傅知宴站在别墅门口，靠在门框上，桃花眼弯弯的，嘴角带着笑。
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还是那个懒散风流的傅知宴。
可黛苏知道，他应该睡着的。
那包药，他明明喝了，喝了那么多，怎么可能醒过来？
“我就知道。”
傅知宴往前走了一步，目光从她脸上掠过，落到夜影身上，又收回来。
“我就知道你要离开我。”
黛苏没有多想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转身就跑。
往夜影那边跑，拼命地跑，裙摆在风里飘起来，露出光裸的小腿和纤细的脚踝。沙子陷进脚底，硌得生疼，可她顾不上这些。
夜影也朝她跑过来，可傅知宴更快。
他从后面追上来，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在傅知宴的手即将触到黛苏肩膀的那一刻，一道黑影从旁边冲出来。
拳头带着风声，狠狠砸在傅知宴的后脑勺上。
“砰——”
沉闷的声响在夜色里炸开。
傅知宴的身体晃了晃，眼睛瞪大了一瞬，然后整个人软下去，倒在沙滩上。
祁以漓站在他身后，拳头还举着。
“苏苏，我来接你了。”
黛苏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又看看倒在沙滩上的傅知宴，再看看站在不远处的夜影。
祁以漓朝她走过来。
少女像是受到了惊吓，整个人呆立在原地，祁以漓的心揪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苏苏，我好想你。”
黛苏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阴鸷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她。
她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就被他拉进怀里。
“别走了，好不好？”
“我错了，我不该关着你，我不该不问你愿不愿意。你想怎么样都行，你想去哪都行，只要别离开我。”
夜影走过来，站在他们旁边。
“先离开再说。”
祁以漓点点头，松开黛苏，但还是握着她的手，不肯放开。
三个人往直升飞机走去。
路过傅知宴的时候，黛苏低头看了他一眼。
他躺在沙滩上，月光照在他脸上，眉头皱着，嘴唇抿着，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黛苏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直升飞机起飞的时候，黛苏透过舷窗往下看。
那座小岛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终于离开了。
—
直升飞机降落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
降落的地点是一座大平层的顶层，宽敞的停机坪，四周是城市的万家灯火。
舱门打开，冷风灌进来。
祁以漓先跳下去，然后伸出手，把黛苏接下来，夜影跟在后面。
三个人刚站稳，祁以漓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有人。”
他侧过脸，看向某个方向。
黛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到，只有一栋栋高楼，和楼下的街道。
祁以漓收回视线。
“走吧，先进去。”
他牵着黛苏，往楼里走，夜影跟在后面。
楼下，林芷禾站在路灯下，仰着头，望着那栋楼。
她今晚失眠，出来走走，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那架直升飞机降落在楼顶，然后舱门打开，有人下来。
即使隔着几十层的距离，即使光线昏暗，即使只是一个模糊的剪影，她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个身影。
那个她只见过两次，却刻在心里的人。
他牵着一个女生，从直升飞机上下来。
林芷禾也认出了那个女生。
然后她看到，另一个男人也从飞机上下来，跟在后面。
三个人走进楼里，消失在视野中。
林芷禾站在原地，仰着头，望着那栋楼。
那栋楼很高，顶端亮着灯，像是夜空里的一颗星。
祁以漓，黛苏，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
这么晚了，他们从哪回来？为什么坐直升飞机？那个男人是谁？
这些问题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却找不到答案。
—
黛苏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一杯热茶。
热茶的雾气升腾起来，氤氲在她脸前，嘴唇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轻轻抿着杯沿，小口小口地喝着。
夜影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
他蹲得很低，低到需要仰起头才能看清她的脸。这个姿势让他显得很卑微，但他不在乎。
“苏苏。”
黛苏低下头，对上他的视线。
夜影的眉眼生得忧郁，眼尾微微垂着，看人的时候总让人觉得他有满腹心事。
“你想和谁走？”
祁以漓有些紧张的看着黛苏，他也在等她的答案。
黛苏看看祁以漓，又看看夜影，然后抿了抿嘴唇。
“夜影。”
夜影眼里瞬间迸射出光彩，手指抬起来，轻轻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
“真的？”
黛苏点点头，“真的。”
夜影的嘴角慢慢弯起来。他很少笑，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都舒展了，忧郁褪去，露出一点平时藏得很深的温柔。
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轻轻蹭了蹭。
祁以漓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拳头慢慢捏紧了。
没关系，她选了夜影，但不代表她不要他，她只是……只是需要时间。对，需要时间。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