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美好的早晨，黛苏洗漱完后躺回床上闭目养神。
门轻轻开了，一个女佣端着托盘走进来。
“小姐，该用早膳了。”
黛苏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
她撑着床想坐起来，刚一动，眉头就皱了起来，小脸皱成一团。
腰好酸，都怪耶露冷。
女佣把托盘放在床边的小桌上，弯下腰去扶她。
黛苏借着她的力慢慢坐起来，被子从肩上滑落，露出单薄的睡裙。
女佣的目光从那张脸上扫过，心里暗暗惊叹。
她在这宫里伺候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先皇的美人，但像这样漂亮的，还是头一回见。
那张脸小得只有巴掌大，五官却精致得不像话，像匠人用最细的笔一点点描出来的。
尤其是那双眼睛，又大又圆，眼尾微微下垂，带着一种天生的委屈相，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心软。
“小姐，喝点粥吧。”
女佣端起碗，舀了一勺粥送到她嘴边。
黛苏乖乖张嘴，把粥含进去，腮帮子微微鼓起，慢慢地嚼。
女佣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小吸血鬼吃东西的样子真可爱，像只小兔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嚼得慢吞吞的，偶尔还会眯起眼睛。
一碗粥喂完，女佣又给她擦了擦嘴，然后端着托盘准备离开。
转身的时候，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被子。
被子盖到黛苏的胸口，但那里……
女佣的脚步顿住了。
那被子下面，有一小块微微隆起的弧度，不大，但确实存在，像是肚子鼓起来了一点。
女佣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张小脸上。
黛苏的脸腾地红了，她下意识地伸手，盖住那个位置。
女佣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早上送饭的时候，这是第一顿啊。那这肚子……
黛苏的脸越来越红，从脸颊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都怪那个耶露冷，都怪他。
女佣站在那里，看着那张红透的小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个……小姐，我先下去了。”
女佣的声音有些发飘，她匆匆退出房间，关上门，靠在门上深吸了一口气。
脑子里还是那张红透的小脸，和那个微鼓的弧度。
她摇了摇头，快步离开。
房间里，黛苏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
吸血鬼猎人公会，石堡三楼。
艾伯德的房间里没有开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黑暗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床边。
艾伯德低着头，手里攥着一件浅绿色的小裙子。
他把脸埋进那件裙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变淡一点的甜香钻进鼻腔，顺着血液流遍全身，让他的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不明白，他对她不够好吗？
他把她从马车里救出来，没有伤害她，没有把她送去送死。
他给她找代替品，让她能安全地留下来。
他喂她吃饭，抱着她睡觉，她想要什么他都给，她想做什么他都依。
她明明也喜欢他的。
她趴在他怀里，软软地叫他名字。她拉着他的衣襟，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她乖乖地张嘴，吃他喂的东西，眯起眼睛笑。
那些都是假的吗？
艾伯德的手指收紧，把那件裙子攥得皱成一团。
他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过柔软的布料，像是还能蹭到她身上残留的温度。
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要去送死？
那个皇宫有什么好的？那个国王有什么好的？她去那里能干什么？送死吗？
艾伯德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泛红，像困兽。
他想不通。
他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对一个人这么好，头一回想好好护着一个人，头一回觉得……觉得活着有点意思。
然后她趁他不在的时候，偷偷的地溜走了。
艾伯德把脸从裙子里抬起来，把裙子叠好，放进枕头下面，躺下去，闭上眼睛。
楼下客厅，雷恩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已经坐了很久了，久到格鲁从厨房里出来看了他三回，久到夜从楼梯上下来又上去两趟。
“雷恩，你还好吗？”格鲁忍不住问。
雷恩没说话，他盯着面前的桌子，眼神放空，像是魂儿丢了。
格鲁和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门开了，恩可莉从外面走进来，看到雷恩这副模样，皱了皱眉。
“他怎么了？”
格鲁把恩可莉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还能是什么，还在内疚呗。”
恩可莉皱了皱眉，目光落在雷恩身上。
那个平时话最多最坐不住的人，此刻像一尊石像般钉在椅子上，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内疚什么？”
格鲁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那天护送‘文蒂’去皇宫的人，是他。”
恩可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他……”
“他路上就觉得不对劲，但当时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觉得黛苏怎么可能有胆子做这种事。”
恩可莉沉默。
格鲁继续道：“送到皇宫的时候，那个‘文蒂’下车和他说了话，雷恩说那声音和黛苏一模一样，但他还是没往那方面想。”
知道被送走的人是黛苏，恩可莉心里有些开心和得意，但还是装作无奈的转头看向雷恩。
雷恩十分懊悔的说：“老大对她那么好，当眼珠子一样护着。”
“可我把她亲手送进皇宫了，如果我当时……唉。”
“雷恩……”格鲁看着好兄弟变成这个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恩可莉也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喜欢黛苏，甚至可以说有些讨厌。那个小吸血鬼什么都没做，就让艾伯德变成了另一个人。
但此刻，看着雷恩这副模样，她心里却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那个小吸血鬼，到底有什么魔力？
能让艾伯德那样冷血的人为她去找代替品，能让雷恩这样没心没肺的人为她内疚成这样。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