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以漓站在原地，目送那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梧桐大道的尽头。
直到完全看不到了，他才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上似乎还残留着那截手腕的温度。
那么细，那么软，他一只手就能圈住。
他想起刚才握着她手腕时，她惊慌失措的眼神，软软的，糯糯的，像是被欺负狠了的小兔子。
如果欺负狠了，她会哭吗？
祁以漓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有这种变态的念头，不过对象是她，也正常了。
“老大？”身后的小弟小心翼翼地上前，“您没事吧？”
祁以漓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但小弟莫名打了个寒颤。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觉得老大现在的眼神，像是什么蛰伏的东西醒过来了。
“没事。”祁以漓收回视线，“走了。”
他抬脚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条梧桐大道。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已经看不到她了。
祁以漓皱了皱眉，掏出手机。
四大家族的少爷年龄相仿，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之间的关系说不上多亲近，但也绝对不疏远。
豪门之间的联姻、合作、竞争，让他们的关系盘根错节，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在一起。
他们有一个群，群名叫“四害”，是傅家那位起的，说他们四个凑在一起就是祸害。当时另外三人难得一致地表示了赞同。
祁以漓点开群，打字。
【祁以漓】：我遇到一个人。
消息发出去，很快有了回复。
【傅知宴】：？
【陆清雨】：？
【夜影】：？
【傅知宴】：你？你居然会主动说话？
【陆清雨】：稀奇。
【夜影】：什么人？
祁以漓看着屏幕，嘴角微微弯起。
【祁以漓】：我看上的人。
群里安静了几秒。
【傅知宴】：你不是说不谈恋爱吗？
祁以漓盯着那条消息，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谈恋爱？无聊。”
“女人有什么意思。”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谈恋爱。”
那时候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是真心这么觉得的。
他见过太多女人，贴上来的时候温柔小意，被拒绝后翻脸无情。
她们的脸千篇一律，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假人。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么觉得。
直到今天。
直到那个戴着口罩的女生撞进他怀里，抬起头，用那双眼睛看着他。
那双眼睛太漂亮了，黑白分明，眼睫浓密，像是有光在里面流动。
鬼使神差的，他摘下了她的口罩，一眼万年。幸好他挡的及时，不然那些蠢货也会看到。他不太想让别人看到她。
祁以漓低头打字。
【祁以漓】：那是没遇到她之前。
群里又安静了。
然后傅知宴发了一连串的问号，陆清雨发了一个“？？？”，夜影难得地发了三个字：有意思。
祁以漓没再理会他们，收起手机。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档案室在教学楼的尽头，是个不大的房间，堆满了历届学生的档案资料。
管理档案的是一个中年女人，戴着一副老花镜，正百无聊赖地翻着报纸。
门被推开的时候，她抬起头，然后愣了一下。
走进来的少年穿着一身黑色的校服，身形修长，眉眼生得极好，是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的英俊。
但让管理员愣住的不是这个。
她认得这张脸。
祁家的太子爷，祁以漓。整个圣维亚学院，没人敢惹的主儿。
“祁少爷？”管理员站起身，有些紧张，“您怎么来了？是有什么需要吗？”
祁以漓走到她面前，“查一份档案。”
“好的好的，您说，是哪个年级的？我帮您找。”
祁以漓顿了顿。
哪个年级？
他想起刚才那个女生，那么小一只，看起来软软糯糯的，像是刚成年的样子。
“不知道。”
管理员：“……”
她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心里却已经开始疯狂吐槽。
不知道年级？不知道年级怎么查？圣维亚学院几千号学生，同名同姓的一抓一大把，这不是为难人吗？
但她不敢说。
“那……那您知道叫什么名字吗？”
“黛苏。”
管理员点点头，坐回电脑前开始检索。
果然，同名同姓的太多了。屏幕上跳出一串名单，管理员一个一个点开看，“黛苏，大三的，成绩优异……这个是高一的，体育特长生……这个是……”
她一个一个念着，祁以漓就站在她身后看着屏幕。
直到其中一份档案跳出来。
照片上的女生穿着校服，扎着一个简单的马尾，露出整张脸。
明明只是一张普通的证件照，却漂亮得不像话。
祁以漓的眼神变了。
“就这个。”
管理员愣了一下，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他，“这个？祁少爷，这是特招生，今年刚入学的，大——”
“她的资料，全部调出来。”
管理员的话被打断，但她不敢有异议，连忙把黛苏的全部档案调了出来。
祁以漓一份一份翻过去。
孤儿，父母双亡，助学贷款，打工记录。
祁以漓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小仙女从小到大，吃了多少苦？
她的那双眼睛那么干净，那么清澈，像是从来没见过世间的脏东西。
可明明她见过。
她见过最底层的生活，见过最现实的冷暖，见过一个人怎么拼命才能活下来。
但她还是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
祁以漓把档案合上，还给管理员。
“谢了。”
管理员受宠若惊，“不客气不客气，祁少爷慢走。”
祁以漓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她的档案，以后只有我能查。”
管理员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是是是，我记住了。”
门关上后，管理员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她想起刚才祁以漓看那张照片的眼神。
那种眼神……
她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祁以漓走出档案室，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把我学院里的那栋房子收拾一下。”
电话那头的人恭敬地应了，又小心翼翼地问：“少爷是要住进去吗？需要准备什么？”
祁以漓想了想。
“衣柜清空，换成新的。”
“是。”
“护肤品，要最好的，全套。”
“是。”
“衣服，从里到外，所有尺码，按成年女性最小码，全部准备。”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愣了一下，但还是恭敬地应了。
祁以漓挂了电话，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阳光。
九月的光，温暖明亮。
他想，她那么小一只，那么软，那么糯，应该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粉色？白色？还是浅蓝色？
他想象着她穿着那些衣服的样子，嘴角微微弯起。
回到房子的时候，已经有人在收拾了。
看到他进来，负责人连忙迎上来，“少爷，您看看这样行吗？”
祁以漓走进去，四处看了看。
衣柜已经清空，新的衣服正在一件一件挂进去。护肤品摆满了梳妆台，从水乳到精华到面霜，一应俱全。浴室的架子上，放着一排他没见过的瓶瓶罐罐。
负责人小心翼翼地问：“少爷？还需要准备什么吗？”
祁以漓回过神来，“拖鞋，要最软的那种。”
“是。”
“床上用品，换成真丝的，她皮肤嫩。”
“是。”
“还有——”
他顿了顿。
“算了，我自己来。”
负责人愣了一下，但不敢多问，只能连连点头。
祁以漓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风景。
这栋小别墅是他入学时家里安排的，但他嫌麻烦，一直没住过。现在有了住进来的理由。
祁以漓不禁想，他的小仙女如果抱在怀里，会是什么感觉？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