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之春听得一愣,问巴图:“你们之前在青崖岭杀的羊肉吃完了?”
她记得阿尔特人在青崖岭杀了好多只羊,这才过了七八天,他们就把之前的肉就吃完了?
乖乖,这饭量挺大。
还好巴图家的药材多,在系统里换了不少铜板。
这么想着,京之春突然就想起了灵泉水的副作用。
当时说明上写了,喝了灵泉水,人饭量会变大,那应该就是这个原因了。
而且仔细一想,最近她、小满,还有杨家人的胃口,确实都比以前大了不少。
就在这时,巴图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地解释道:“在青崖岭杀的羊肉还没吃完呢。现在杀它们,是因为羊跑得太慢,追不上马和骆驼,会耽误我们赶路。”
“今天还是我达达他们把羊驮到骆驼背上,才没拖后腿。
但是,赶路的速度是解决了,可是那些羊被颠得把吃进去的麦麸全都吐出来了,连水都吐了个干净。
我达达说了,天天这么颠,羊遭罪不说,还糟蹋粮食和水,羊也会慢慢跟着瘦下去。所以,我达达想着趁现在羊还肥着,倒不如杀了吃了,省得路上折腾。”
京之春听闻,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确实,羊跑得不算太慢,但跟马匹和骆驼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
可要是为了羊特意放慢速度赶路,那根本不可能,毕竟他们身后的火还在追着呢。
还可能有蛮子。
毕竟,那个土匪头子说过,蛮子是要去攻打京城的,也会从中原路过。
京之春对着巴图道:“既然这样,那就让你达达杀了吧。我们如今身后有大火和蛮子追着,赶路的速度绝不能慢,就只能舍弃羊了。”
巴图点点头:“嗯,那我这就让我达达去杀羊,今晚咱们吃烤全羊!”
说着,巴图就赶紧给他达达叽里咕噜的说了起来。
没一会儿,巴图达达就带着所有阿尔特人去后院杀羊去了。
看阿尔特人去忙活了,杨大旺转头看向京之春,问道:“之之姑娘,那咱也开始做饭吧?
这两天一夜没合眼了,也没正儿八经吃顿东西,我看大伙儿都扛不住了,确实也该好好吃一顿,养养精神了!”
京之春点了点头:“嗯、那就按照杨叔说的来。
这里是客栈,应该有灶房,你们去找找,抓紧时间做饭。
不过,这里虽然是空城,但该有的警惕不能少,所以,我建议,女人做饭,男人去守门,后院的门和大堂的门都得有人盯着。杨叔,你觉得呢?”
“之之姑娘说得对,该有的警惕不能少!”
杨大旺说着,把目光看向了杨小牛:“小牛,你和二牛两人去后院门口守着。三牛,我们两个去守着厅堂门口。”
“好!”
杨家三兄弟齐齐应声,便拿着弓箭从地上站了起来,一个个开始大步往自己的岗位走。
杨大旺也拿着弓箭和长矛走了两步,又想起了一件事,他转头对杨老太太道:“老婆子,做饭味儿太大,你们生火的时候,尽量把灶房的门窗关严实,别让味儿飘出去。”
杨老太太道:“唉,知道了。不过,巴图达达他们要烤羊肉,那味儿怕是盖不住。”
杨大旺这才反应过来,皱了皱眉:“这倒也是,确实不好办。那咋整?”
一旁的高秀琴脑子一转,想了个办法:“爹,这大客栈肯定有地窖。到时候让他们去地窖里烤,味儿就没那么大了。”
“哎,这是个好主意!”杨大旺眼睛一亮,“那你们这就去找巴图他们说说,再找找有没有地窖。要是有,就去地窖里烤。”
“好,好!我们这就去跟他们说,要是有地窖,咱的饭也在地窖里做。”
“成!”杨大旺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等杨家的男人们拿着弓箭出了门,杨老太太便带着杨家的女人们去后院找阿尔特人了。
其他的孩子们也一个个跟着大人们出门去忙活了。
也许是大家都喝了灵泉水的缘故,虽说两天一夜没合眼,但大家倒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累,所以,没一个偷懒的。
此刻,屋里就剩京之春一个人,抱着小冬和三丫两个奶娃娃。
京之春把两个孩子放在地上铺好的被褥上,从空间里拿出奶瓶,给两个娃娃喂了一次奶。
这两个小家伙大概是白天睡多了,这会儿一点也不困。
吃完了奶,两个人就躺在被子上,咿咿呀呀地互相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时不时还翻过来翻过去的,玩得不亦乐乎。
京之春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她从来没教过小冬翻身,这小家伙居然自己就会了。
那就让他以后,也继续野蛮生长吧。
逗弄了一会儿,两个小家伙也许是玩累了,没一会儿便歪在被褥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京之春给两个奶娃娃掖了掖肚子上的衣服,免得他们着凉。
如今天气热,用不着盖被子,穿着衣服睡就够了。
她自己则是喝了一水囊水后,也在两个孩子旁边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她也累了,是时候歇一歇了。
¥¥¥¥¥¥……
这边,杨老太太带着高秀琴几人,在后院柴堆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洞口。
扒开堆在外面的烂柴火,探头往里一看,果然是客栈的地窖。
杨老太太对着高秀琴道:“老大家的,你们先进去看看,看底下能不能做饭。”
“哎,我们这就去看。”
高秀琴、杨二嫂,杨三嫂三人便举着火把顺着木梯子爬下去。
没一会三人便到了地窖,火把的光也照亮了地窖的四周。
这个地窖看起来很大,估摸有两间房子那么大了,四面都是青砖砌的墙,角落里还堆着一些落满灰尘的空坛子和烂稻草。
“娘,底下地方大着呢,能做饭!”高秀琴仰头冲上面喊了一声。
杨老太太一听,放心了:“那就趁巴图家那边在杀羊,咱先进去熬粥。”
“成。”
随即,杨老太太便领着几个儿媳妇,带着做饭的工具,一个接一个地下了地窖。
杨家三妯娌分工明确,高秀琴架锅,杨二嫂生火,杨三嫂则是把地窖门用木棍支了一条缝,留出巴掌大的空隙透气,免得烟火积在里头出不去,把人呛死。
杨老太太则是亲自掌勺。
如今野菜早就吃完了,存着的干菜也见了底,也就只能熬一些糙米茶叶粥了。
粥熬了一会儿,杨老太太搅着锅里的米,忽然想起巴图说要请他们吃羊肉的事。
她思忖了一下,转头对高秀琴道:“老大家的,你再去加一口锅,再熬一锅粥。”
高秀琴看了一眼火堆上那满满一大锅粥,不解地问:“娘,这么一锅粥够咱们吃了,为啥还要再煮一锅?如今天气热,煮多了放不住啊。”
杨老太太道:“巴图那边不是说了要请咱吃羊肉吗?到时候肯定推辞不掉的。
但咱总不能光吃人家的,啥也不出。你再煮一锅粥,等会儿让阿尔特人每人也能吃上一碗,好歹算添个菜,不白占人家便宜。”
高秀琴一听,这才明白了,点了点头:“哎,还是娘想得周到,我这就去架锅。”
很快,高秀琴便架起了另一口锅,添上水,生了火。
杨老太太往锅里下了米,又撒了一把茶叶,等到粥熬得浓稠了, 又挖了三勺猪油渣搅进去,盖上锅盖慢慢焖着。
两口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米香混着茶香,便在地窖里弥漫开了。
……
阿尔特人这边,五头羊,有四头羊已经被利利索索地放了血。
唯独剩下巴图的那头大角羊,被拴在后院的一根木桩上,安然无恙地嚼着地上的麦麸。
不杀大角羊的原因是因为,这头羊陪了巴图五年,给巴图当了五年的坐骑,就跟家人一样,巴图舍不得杀他的大角羊。
索性,巴图达达就没杀大角羊,便给巴图留着了。
巴图达达寻思,往后赶路,就把大角羊放在板车上躺着赶路。
苏衡、巴图、小满、铁蛋、大丫、二丫,几个孩子也没闲着,都围在大角羊身边,拿着剪刀给它剪羊毛。
巴图说,如今天气太热,大角羊裹着这么厚的羊毛,热得难受,所以,得把毛剪了,让它也凉快凉快。
大角羊倒是听话,不挣不跑,安安静静地站着,任由几个孩子在它身上折腾。
只是几个孩子手艺实在生疏,羊毛被剪得东一块西一块的,没一会儿,大角羊就被剪得坑坑洼洼、东秃一块西凸一块的,看着着实有些滑稽。
巴图蹲下来,把散落一地的羊毛拢了拢,塞进一个空麻袋里,扎紧了口子。
他抱着麻袋站起身来,笑眯眯地看着苏衡、小满、铁蛋、大丫、二丫,认真地说道:“谢谢你们帮我剪羊毛。等安稳下来了,我让我阿奶用这些羊毛给你们一人做一双手套。羊毛手套可暖和了,到了冬天戴上,一点儿也不冻手。”
一旁的大丫一听,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地问:“巴图,羊毛可贵重了,我听我娘说,那是富贵人家才用得起的。你真的……舍得给我们做手套?”
巴图拍了拍怀里的麻袋,咧嘴一笑,“嘻嘻,我们部落养了那么多羊,最不缺的就是羊毛啦!如今这世道,羊毛也换不来粮食,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做成手套给你们戴呢。放心,一人一双,少不了你们的!”
大丫摇了摇头,不赞同地道:“谢谢你的好意。不过,巴图,给我们做手套太浪费了,你还是把羊毛留着吧。等到了南方安定下来,可以卖给南方人,那样就又能换到粮食了。”
巴图一听,觉得大丫说得也有道理。
可他转念一想,自己家的羊毛多得是,拿出来一些送给朋友,也不打紧。
他摸了摸怀里的麻袋,认真地看着大丫:“大丫,你说得对,可是我家羊毛多得很,送出去一些没关系的。再说了,你们帮我剪羊毛,我总得谢谢你们呀!”
“我可是听以前走商队的人说过,南方的冬天比西北还冷呢!听说那里冬天还下雨,冷得骨头缝儿都疼。那个商人还说了,只有羊毛做的衣服、手套、帽子穿上才能扛过去。”
说到这里,巴图又拍了拍麻袋:“所以,我一定要给你们每人做一双手套,不让你们的手在南方冻着!”
大丫一听“南方”两个字,顿时来了兴趣。
他们谁都没去过南方,也没听人仔细说过南方到底是什么样子,此刻,她心里好奇得很。
“巴图,南方到底是啥样的?”大丫好奇地问。
其他人也纷纷一脸好奇地盯着巴图。
巴图一时间被问住了,他也没去过南方,他也不知道南方是啥样的呀。
不过,看着大家都一副好奇的模样,巴图心里顿时一乐。
看来其他人也不知道南方是啥样儿的,果然他是这里头见识最多的人!
虽说他没去过南方,可他听人说过呀。
随即,巴图用手拄着下巴,拿腔拿调地换上了南方口音:“南方啊,南方一年四季都长花儿呢!”
“商队的人说了,南方冬天也不下雪,树都是绿的,地上还长着草。不像咱们西北,一到冬天啥都没有,光秃秃的。那边还有大河,河里全是鱼,随便捞!”
大丫听得出神,追问道:“那南方的人他们吃啥?”
“吃米!”巴图说,“商队的人说了,南方人天天吃大米饭,不像咱们吃面。还有各种各样的菜,好多他都说不上名字。”
铁蛋咽了咽口水:“那咱们到了南方,是不是也能天天吃大米饭?”
“那当然!”巴图一挥手,说得好像自己亲自去过一样,“商队的人说了,南方到处都是稻田,米便宜得很!”
“天天吃大米饭……”铁蛋喃喃自语,眼神已经飘向了远方,仿佛眼前已经摆着一碗白花花的大米饭,哈喇子也流了出来。
大丫看铁蛋流哈喇子了,推了他一把:“铁蛋哥,醒醒,还没到呢!”
铁蛋回过神来,抹了一把嘴角,憨憨地笑了。
巴图见状,心里又是一乐,看来他的话真得很神奇,都让铁蛋流口水了。
随即,他便更来劲了,清了清嗓子,继续绘声绘色地说道:“商队的人还说了,南方有一种果子,叫……..叫……什么来着?”
他挠了挠头,想了半天,一拍大腿,“对了,叫荔枝!那玩意儿剥开壳,里面的肉白生生的,咬一口满嘴都是甜的,汁水还能顺着下巴往下淌呢!”
二丫好奇地问:“比咱西北的沙枣还甜?”
“那是肯定了,商队的人说了,不过,听说那东西是给皇上吃的!”
“啊,给皇上吃的,那我们肯定吃不到。”
“对啊,对啊……”
“对了,巴图南方有没有骆驼?”
“没有,南方哪有骆驼,南方有水牛!”
“水牛是啥?是咱这地方的黄牛吗?”
“不是黄牛,是水牛,就是从水里生出来的牛!”巴图比划着,“那个商人说的,水牛会凫水,能在河里泡好几天,都不会淹死。”
铁蛋一听,眼睛瞪得溜圆:“水里还能生牛?牛还会凫水?这也太神奇了吧!”
“那当然!南方的水牛都是水里生的!”
“哇哇哇,水里怎么生牛啊?”
“这……可能是水里住着一头牛吧……所以水里能生水牛……”
苏衡在一旁听着,觉得巴图说得不太对。
他以前翻过杂书,书上说过南方的水牛,压根儿不是在水里生的。
随即,他便开口纠正道:“水牛会凫水是不假,可它不是在水里生的。书里说,它是从老水牛肚子里出来的,就跟骆驼生小骆驼一样。它只是名字叫水牛,其实和我们西北的黄牛一样。”
铁蛋挠了挠头,看看巴图,又看看苏衡,一脸糊涂:“你们到底谁说的对啊?”
巴图心虚地嘿嘿一笑,其实他说的那些话,大半都是自己编的。
商队的人压根儿没说过水牛是水里生的,只不过他听着“水牛”这名字,心里头就觉得,那可不就是水里生的嘛。
他揉了揉自己的小辫子,尴尬地摆了摆手:“那自然是听阿苏哥哥的,他读过书,书本里的东西肯定骗不了人。我就是听商队的人随口说了几句,自己瞎琢磨的,做不得准,做不得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