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叔,小心!”
京之春一把拽住杨大旺的胳膊,猛地往后一扯。
杨大旺踉跄了两步,直接摔倒在了地上,手里的手电筒也掉在了地上,而那把长剑也贴着他的头皮,直直擦了过去。
“砰砰砰!”
与此同时,京之春举着手枪就对准了石门的方向开始扫射。
她刚才看到了门缝,刚才有个一闪而过的黑乎乎的,像是什么东西的影子。
只是那影子动作很快,一眨眼就消失在门缝的黑暗里,看不到了。
此刻,甬道里只剩下子弹打在石门上的回声,砰砰砰砰的,一声接一声地在空旷的墓室里来回撞。
“杨叔你没事儿吧?”
京之春一边快速地捡起地上的手电筒,一边对着石门的方向扫射。
“我,我……没事儿!”
“那你待着不要动!”
京之春说完,举着手枪快速地猫着腰跑到石门另一侧,用肩膀抵住半开的门扇,举起手枪就要往石门里扫射。
就在这时,甬道的黑暗里忽然就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啊!”
“呜呜呜!”
那声音又粗又难听。
紧接着就是杨大旺的喊声:“之之姑娘,石门里头的人可能是小牛他们!”
“诈尸了!”
听到这声音,京之春心里猛地一沉,扭头就朝着左侧看去。
随即,就看到杨大旺正举着长矛,和一个穿着绫罗绸缎,身材高大魁梧,披头散发的男人缠斗在一起。
而男人的胸口处正插着一把长剑,鲜血此刻也正在汩汩往外冒。
此时,男人许是伤势过重,所以他的动作明显迟缓,左躲右闪的,力气也拼不过杨大旺,被长矛一下一下地刺过去,疼得男人呜呜直叫。
来不及多想其他的,京之春举起手枪就对准了男人的脑袋:“杨叔,快趴下,我来对付他!”
不过,还没等杨大旺开口,那男人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开始大喊了起来。
“别杀我……”
“求求……别杀我……”
“我不是诈尸!”
“我不是鬼!”
“我是人!”
“这里有机关!”
“你们的人在………”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嗖嗖嗖嗖嗖数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就从石门的门缝里刺了出来。
“快趴下!”
男人脸色一变,猛地扑上前直接将杨大旺死死按倒在了地上。
京之春反应极快,闻声瞬间身形一矮,也立马趴在了地上。
下一秒,嗖嗖嗖的破空声不绝于耳,一柄柄锋利的长剑接连不断从石门缝隙狂射而出,带着劲风擦着众人头顶飞过。
只听哐哐哐一阵巨响,长剑便重重钉死在两侧甬道石壁上,噼啪乱响。
厚重的石门也被墓室里,飞射而来的长剑接连撞击,震得轰轰作响。
好半晌,石门门缝里才停下了长剑激射,周遭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就在这时,男人慢慢松开压着杨大旺的手,捂着胸口还在流血的伤口,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抬头望着满墙长剑,小声道:
“我说的机关……就是这个……墓室里藏着弹射长剑的陷阱,只要靠近石门,一旦大声说话,或者其他的声音太大,就会惊扰到石门,触发连环飞剑……”
“现在,你们都不要大声说话!”
“也不要发出其他声音,不然免得等下又触发机关。”
随着男人的话落下,京之春和杨大旺两人同时都一激灵,额头上也出了一层冷汗。
差点他们两人就死在这机关中了。
杨大旺趴在青砖地上,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甬道两侧那些定在墙上的长剑,摸了摸自己狂跳的心脏。
要是刚才这个男人没有扑过来把他按倒,他的脑袋现在怕是已经被扎成筛子了。
松了一口气,杨大旺这才想起京之春,他赶紧转过头,看了一眼两米开外的京之春。
那边手电筒的光斜斜地照在地上,很快便看到她整个人趴在地上,手里还举着铁疙瘩对准了自己身边的男人。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京之春有没有受伤。
杨大旺寻思,刚才男人小声说话了,而墓室里并没有剑射出来,那小声说话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他试着张了张嘴,用极轻的声音问:“之之姑娘,你有没有受伤?”
京之春的声音很快便传了回来,同样轻轻的:“我很好,杨叔,你呢?”
一听京之春没事,杨大旺心里顿时一松:“我也好着。”
说完,他又把目光收回来,看向就趴在自己旁边的这个陌生男人。
借着京之春那边手电筒的余光,杨大旺就看清男人此刻正半坐起来,用一只手攥着胸口插着的那把长剑的剑柄,咬着牙往外拔。
杨大旺看得心里一紧。
这剑插得不浅,换作一般人,怕是早就疼得满地打滚了,可这男人愣是没吭一声。
男人拔出剑后,随手扔在一边,然后扯下自己的衣袍,开始往自己胸口上缠。
动作虽然慢,但手法却出奇地熟练,三下两下就把伤口缠了个严实,末了还打了个结,又用牙给咬紧了。
杨大旺看着这一幕,他又想到了刚才的那一幕,当时,墓室里头射出来的第一把剑,看来是扎在了这个男人身上,他当时还以为是诈尸了,也就以为是墓室里的小牛他们为了救自己才射出来的剑。
现在想来是他想岔了。
这男人是个好人,而且,小牛他们并不在墓室。
不过,他也有很多的疑惑,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的?
他记得从洞口下来之后,除了这条甬道之外,就没有其他能进来这里的进口了,而且,这甬道两边也都是青砖墙,也压根就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想到这里,杨大旺原本是想问男人从哪里来的,但是,一想到他儿子小牛,三牛,还有巴图达达,几人现在还不知道是死是活,他知道眼下不是追问这些的时候。
还是找人要紧,先前这男人求饶的时候,好像说过他知道小牛他们的踪影。
杨大旺刚要开口问男人杨小牛几人的下落,就在这时,京之春已经不知何时轻手轻脚地走到了男人的跟前。
京之春把消音手枪对准了男人,扭头对杨大旺小声道:“杨叔,先离开这里,等寻一处安全的地方再说其他的事情。”
杨大旺一听这话,立马点头,在这里确实不好多说话,免得又触动墓里的机关。
随即,他撑着地轻轻地站了起来,又去扶男人。
而京之春手里的枪口,始终没有从男人身上移开。
虽说这人刚才救了杨大旺,按理说救命之恩,她不该对人家这般防备。
但是,这男人出场的方式实在太诡异了,在还没摸清他的底细之前,该有的防备,一样也不能少。
这边,男人也被杨大旺扶着,慢慢站了起来。
他站定之后,这才扫了一眼京之春手里那个能发出刺眼光的东西,眼底闪过一丝惊愕。
那东西不大,一只手就能握住,却能发出这么亮的光,把整个甬道照得透亮。
他也算见过不少稀奇物件,可这样的东西,当真是头一回见。
“你这是什么东西?”男人小声问京之春。
“不该问的别问。”
男人听闻,看京之春冰冷的眼神,抿了抿嘴,到底是没再追问。
京之春扭头看向杨大旺:“杨叔,你扶着他走在前面,我来断后。”
杨大旺点了点头,扶着男人就往甬道来时的方向走。
很快,三个人一前两后,沿着甬道往回走。
京之春走在最后,把枪口始终对着男人的后背。
一炷香的功夫后,三人便彻底远离了墓室的大石门。
杨大旺觉得距离差不多了,便道:“之之姑娘,现在离墓室很远了,我们能停下来了。”
“行,那就停在这里。”
很快,杨大旺便把男人扶着靠在了甬道的墙跟前。
“大侠,你怎么样?身体还撑得住不?”
“我没事。”
“那就好,对了大侠,你之前说你知道我们的人在哪里,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他们在哪里,还活着没有?”
男人抬起眼,看着杨大旺:“还活着。”
杨大旺一听还活着这三个字,眼眶顿时就红了,心里提着的一口气也松了下来。
旁边的京之春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人还活着就好。
杨大旺继续追问:“活着就好,那他们如今在哪里?大侠可否告知于我,那是我的儿子们。”
男人盯着杨大旺和京之春,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开口:“在一个你们找不到的地方。”
杨大旺顿时一慌:“大侠,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我们找不到的地方?”
“嘘!”
男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警惕地看了一眼身后黑漆漆的甬道后,才重新看向杨大旺:“这里有魈鬼,别让它们听见我们的谈话。”
杨大旺听得嘴角一抽:“什么是魈鬼?”
男人神神秘秘地道:“就是能听懂人话的畜生。如果现在我告诉你,你的儿子在哪里,它们听见了,就会把你儿子换个地方,到时候就永远找不到了。”
杨大旺听得云里雾里的,一时间,他甚至觉得眼前的男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大侠,你到底说的什么话?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男人盯着杨大旺看了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是很可怕的畜生,它们不仅能听懂人话,还会学着人走路,模仿人的声音。”
“我知道你们肯定不信我,没关系。如果你们遇到了,就知道它们的厉害了!”
杨大旺急得不行,总之他是不信什么魈鬼。
打了一辈子猎,山里的野物见了个遍,可从没听说过有能听懂人话,还会模仿人声,学人走路的畜生。
不过,眼下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这男人说啥就是啥,先把儿子找到再说。
“管他是什么畜生,我不怕。大侠,既然你知道我儿子他们在哪里,那你能不能悄悄告知我一下?不让那畜生听见就成。”
男人摇头:“我再小声,它们都能听见。”
“你小声说,它们肯定听不见的。”
“它们能听得见。”
杨大旺:“……”
“大侠,时间不等人啊,你就告诉我吧。事后,我定当重谢。”
男人还是摇头:“不能说,它们会听见的……”
一旁的京之春听得彻底没耐心了,她猜这男人故意在这里磨磨唧唧地绕了半天,应该是想要什么。
她对着男人问:“你想要什么?”
男人摇头:“不是我想要什么,是真的不能………”
“砰!”
男人的话没说完,他脚底下的青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随即,他脚底下的那块青砖就塌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
“啊!”
男人吓得身子一歪,整个人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而就在他倒下去的瞬间,京之春举着枪已经一步跨到了他面前,把枪口抵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冷声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他们人在哪里?”
“你要是再绕来绕去的,信不信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男人感受着后脑勺上那个冰凉的触感,整个人吓得一激灵,他活了三十多年,从前是何等尊贵的人,被人拿东西顶着后脑勺还是头一回。
但是,该怂得怂。
他是发现了这个女人不好惹,在石门的时候,这个女人差点就拿着手里的铁疙瘩要了他的命。
“我说!我说!”
“女侠饶命啊!我说……我说…..”
“在前面,甬道里有一道暗门,暗门进去有个墓室,你们的人就在那里……他们几人都在那个墓室里……”
杨大旺一听,猛地扭头看向前方黑漆漆的甬道:“暗门?在哪?”
“就在前面……不到二十步……左侧的墙上……那道暗门和墙砖一模一样,看不出来的……”
等男人说完,杨大旺立马道:“之之姑娘,那咱赶紧过去吧。”
京之春点头:“好,不过得让这个男人给咱带路。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一旦要是敢骗我们,杨叔,等下你就把他阉了,拿他的二两肉出去喂猪獾。”
地上的男人闻言,脸色刷地白了,下意识夹紧了双腿:“不敢不敢!女侠饶命!我说的句句属实!”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