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海的浪，比后妈的手劲还大。
“呕——！”
野狗趴在满是藤壶的船舷上，把早饭、胆汁连带着半个灵魂都吐进了太平洋。
“老大……我想回监狱……”野狗脸色蜡黄，眼神涣散，“在牢里最多是捡肥皂，在这破船上，我是要把肠子都吐出来打蝴蝶结啊……”
“发财号”渔船此刻正像个帕金森晚期的老太太，在三米高的涌浪里疯狂抽搐。那台只有单缸工作的柴油机发出“突突突”的哀鸣，浓黑的烟柱顺着风灌满了整个甲板，熏得人天灵盖都在隐隐作痛。
这哪是特种渗透？这分明是海上流浪汉漂流记。
王云腾蜷缩在一堆散发着腥臭味的烂缆绳里，身上那衣服已经皱成了抹布。他把玩着手里的军刀，一脸生无可恋。
蝎子那个老阴比，绝对是故意的。
“别抱怨了。”王云腾把一块干硬的压缩饼干扔给野狗，“这叫战术隐蔽。你见过哪个国家的特种部队坐着这种随时会散架的棺材出来执行A级任务？咱们现在就是海面上的垃圾，连雷达都懒得扫我们一眼。”
“可是老大……”
角落里，传来一阵闷罐般的电子音。
坦克缩在船尾，像尊巨型佛像。他身上穿着那套漆黑狰狞的“泰坦”外骨骼机甲，两米多的钢铁身躯不得不蜷缩成一团。
“俺腿麻了。”坦克带着哭腔，“俺不敢动啊。刚才俺稍微伸了个懒腰，脚底下这木板就咔嚓响。俺怕这一脚下去，咱们就得全体转职当潜艇兵了。”
王云腾翻了个白眼，刚想骂两句提提神。
滴滴滴——！
鹰眼怀里的军用三防平板突然发出急促的蜂鸣。
“有情况！”鹰眼猛地直起身，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划动，“蜂群一号回传画面！十一点钟方向，距离三海里，四艘船正在向我们高速逼近！”
他把屏幕转向众人。
画面中，三艘挂着大马力外挂机的武装快艇，正呈品字形破浪而来。后面还跟着一艘白色的中型游艇，上面竟然还架着一挺双联装高射机枪。
船上的人大多光着膀子，皮肤黝黑，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链子，手里挥舞着各式各样的AK-47和RPG火箭筒。
一面画着黑色鲨鱼骷髅的旗帜，在桅杆上猎猎作响。
“那是……‘黑鲨’海盗团？”野狗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突然也不吐了，腰也不酸了，甚至还有点小兴奋，“这帮孙子在东南亚可是出了名的富得流油！那是……游艇？”
王云腾从缆绳堆里坐起来，摘下墨镜，那双原本死鱼般的眼睛瞬间迸射出两道精光。
他看着那艘虽然品味庸俗、但看起来十分结实的武装游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资本家看到韭菜时的慈祥笑容。
“兄弟们。”
王云腾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温柔得让人发毛。
“咱们的东风快递到了。”
……
“突突突突——！”
几发威慑性的子弹打在“发财号”前方的海面上，激起一串水柱。
扩音器里传出夹杂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叫骂声：“前面的垃圾船！立刻停船！把手举起来！不然老子就把你们打成筛子喂鱼！”
三艘快艇迅速包围了上来，海盗们看着眼前这艘破烂不堪的渔船，发出了猖狂的爆笑。
“这特么是哪个难民营跑出来的？”
“这种破船也值得我们动手？油费都赚不回来！”
“少废话！上去看看有没有女人！没女人的话，把腰子割了也能卖几个钱！”
王云腾给众人打了个手势。
全体示弱。
鹰眼迅速把无人机终端塞进一筐烂鱼里，野狗把M32榴弹发射器踢进了阴影处，自己则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至于那个最显眼的坦克……
王云腾随手扯过一块沾满了机油和鱼血的破帆布，往坦克身上一盖。
“别动。”王云腾低声命令，“等我口令。”
咚！
挂钩搭上了船舷。
七八个凶神恶煞的海盗跳了上来。领头的是个独眼龙，满脸横肉，手里拎着把黄金版AK-47，脚刚踩上甲板，就被腐朽的木板晃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
“法克！这什么破船！”
独眼龙一脚踹翻野狗面前的鱼筐，烂鱼撒了一地。他捂着鼻子，枪口直接顶在了王云腾的脑门上。
“黄皮猴子，这船上谁是头儿？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都给老子交出来！”
王云腾缓缓举起双手，脸上没有一丝恐惧，反而挂着那种见到亲人的热切。
“大哥，别……别开枪。”
王云腾指了指周围，“我们是去投奔亲戚的难民……那个，我想问一下，你们那艘游艇……”
“游艇？”独眼龙嗤笑一声，眼神轻蔑，“那也是你能想的？那是我们老大的座驾！怎么，想坐？”
“想，特别想。”
王云腾诚恳地点头，“这破船晃得我都要吐了。我就想问问，那游艇空调制冷效果好吗？有冰镇可乐吗？”
独眼龙愣住了。
他杀人越货这么多年，见过跪地求饶的，见过吓尿裤子的，唯独没见过这种死到临头还关心空调制冷效果的奇葩。
“你特么脑子有病吧？”
独眼龙狞笑一声，手指搭上了扳机，“去地狱里喝可乐吧！”
然而，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
嗤——
一声极其沉闷、且充满力量感的液压泄气声，突兀地在船尾响起。
那声音就像是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正在苏醒。
“什么动静？”独眼龙下意识地转头。
他看见了让他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一幕。
角落里，那块盖着死物般的油污帆布，突然隆起。
紧接着。
撕拉！
一只覆盖着黑色复合装甲、足有常人大腿粗细的机械巨手，猛地撕裂了帆布。
液压杆伸缩的嗡鸣声，盖过了海浪。
坦克操控着“泰坦”外骨骼机甲，缓缓站直了身体。
两米二的高度。
那漆黑的金属涂层在阳光下不反光，反而像黑洞一样吞噬着光线。头盔上的V型红色电子义眼骤然亮起，带着冰冷的审视，俯瞰着这群海盗。
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独眼龙。
原本拥挤的甲板，因为这尊钢铁巨神的站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船身剧烈倾斜。
“这……这是什么怪物？！”
独眼龙的声音变了调，手里的黄金AK都在抖。
“老大。”
坦克那经过外骨骼扩音器处理的电子音，带着一种重低音炮般的震颤感。
“俺能动了吗？这几个鸟人太吵了，俺想把他们捏死。”
全场死寂。
海盗们张大了嘴巴。
“动手。”王云腾放下举着的双手说道，“这就是咱们的新船票。”
“去死吧！！”
独眼龙到底是亡命徒，恐惧到了极点就是疯狂。他怒吼一声，对着坦克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7.62毫米的子弹打向坦克。
然而。
叮！叮！当！
那些能轻易撕碎肉体的子弹，打在“泰坦”机甲的复合装甲上，仅仅溅起几朵可怜的火星，连漆面都没蹭掉多少。
坦克甚至懒得躲。
他只是有些烦躁地抬起那只巨大的机械手，像是赶苍蝇一样，随手一挥。
呼——！
带着恐怖的风压。
砰！
独眼龙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倒飞出二十多米，越过快艇，直直地砸进了海里，溅起一片血红的浪花。
“开……开火！！”
剩下的海盗吓疯了，一边惨叫一边胡乱射击。
“野狗，别看戏了，抢船！”王云腾打了个响指。
嗡。
空气在他身边发生了一阵诡异的扭曲。
原本站在那里的王云腾，身形瞬间变得模糊。
下一秒，他凭空消失了。
只剩下一把闪着寒光的军刀，突兀地悬浮在半空。
这正是A级原型装备——“幽灵”光学迷彩！
“鬼……有鬼啊！！”一名海盗看着那把悬空的军刀逼近，吓得扔掉枪就要跳海。
噗嗤。
军刀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精准地切开了他的喉咙。
与此同时，船舱里的鹰眼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
“蜂群，出巢！”
嗡嗡嗡——！
十架巴掌大小的黑色无人机从烂鱼筐里蜂拥而出，它们在空中拉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朝着远处那三艘快艇的驾驶舱飞去。
每一架无人机都搭载了微型聚能穿甲战斗部。
轰！轰！轰！
三团火球几乎同时在海面上炸开。
那是真正的手术刀式打击。快艇的发动机和驾驶员瞬间报销，船体却奇迹般地保持了完整——因为那是王云腾点名要的“备用零件”。
战斗结束得比泡面还快。
甚至都没超过两分钟。
甲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海盗的尸体，剩下的几个活口已经被坦克像提小鸡仔一样，单手捏着脖子按在船舷上，双脚悬空，吓得失禁。
王云腾的身影在游艇的甲板上重新显现。
他甚至连发型都没乱。
王云腾嫌弃地跨过一具海盗尸体，走进了那艘武装游艇的船舱。
里面铺着俗不可耐的豹纹地毯，墙上挂着镶钻的鹿头，桌子上摆着几瓶不知真假的罗曼尼康帝。
“啧啧啧……”
王云腾摇了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这帮海盗的审美是跟暴发户学的吗？豹纹配水晶吊灯？这是什么城乡结合部KTV风格？”
野狗从后面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手里还攥着刚才从独眼龙嘴里敲下来的两颗金牙，笑得合不拢嘴。
“老大，这船动力猛啊！两台沃尔沃遍达发动机，跑起来跟飞似的！而且油箱是满的！”
“行了，把这恶心的地毯给我扔了，看着眼疼。”
王云腾走到真皮沙发前，大马金刀地坐下，终于点燃了那根雪茄。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看着窗外那艘还在冒着黑烟的“发财号”，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坦克，把咱们的重武器都搬过来。尤其是那挺六管机炮，给我架在船头。”
“野狗，把那面骷髅旗撤了，挂咱们的内裤……不对，挂咱们的战术旗。”
王云腾透过缭绕的烟雾，看向南太平洋深处那片阴沉的天空。
那是毒蛇藏身的方向。
“通知全员，鸟枪换炮。”
“现在的我们，不是难民，是A级收账天团。”
“全速前进！”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