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嗵嗵嗵——!”
机炮轰鸣声撕扯着耳膜。武直-10悬停在半空,机腹下方的30毫米链式航炮喷吐出两米长的橘红色火舌。
地面上,那些几分钟前还在叫嚣着要用迫击炮把隘口轰平的雇佣兵,此刻连后悔药都没地儿买。
大口径高爆弹头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半米深的沟壑。人体、坚硬的岩石、还在冒烟的迫击炮管,在每分钟射速超过600发的金属风暴面前众生平等。
没有惨叫,因为人瞬间就被撕碎了。
树林瞬间被削平了一层,木屑混杂着泥土和血雾,在高温气浪中翻滚。
“卧槽……”
野狗死死抱着怀里发烫的MK48机枪,整个人缩在岩石夹角里,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前方那片正在被“耕耘”的树林。
十几秒钟前,那里还有几十号全副武装的悍匪。现在,只剩下一堆还在燃烧的烂肉和废铁。
“这就……没了?”野狗心疼得直跺脚,那表情比丢了钱包还难受,“那是30毫米航炮啊!这一梭子下去,至少崩没了上百积分!败家!太败家了!”
硝烟味混合着烤肉的焦臭味,顺着穿堂风灌进鼻腔。
王云腾从掩体后站起身,拍了拍防弹衣上的石屑,随手将手里那把已经打空弹匣的巴雷特MRAD扔给旁边的坦克。
“接着。”王云腾语气平淡,“小心点,枪管现在的温度能把你的手烫熟。回去找算盘那个老东西做保养,要是蹭破点漆,把你这一身肉卖了都赔不起。”
坦克手忙脚乱地用隔热手套接住枪,被枪身的余温烫得呲牙咧嘴:“老大,这动静太大了。蝎子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连武直都调过来,这是不过了?”
“滋滋……”
耳机里,蝎子的声音夹杂着巨大的电流麦克风噪音传来,听起来有些失真,但那股子傲慢劲儿一点没变。
“幽灵,别在那看戏。地给你们洗干净了,剩下几只溜得快的老鼠,不在我的业务范围内。”
王云腾摘下战术手套,露出修长的手指,顺势从大腿外侧快拔枪套里抽出那把HK416A7。
“咔嚓。”
拉机柄回弹,子弹上膛。
“什么意思?”王云腾对着耳麦冷笑,“这也是另外的价钱?”
“那是你们的任务。”蝎子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戏谑,“活捉内鬼,额外五千积分。黑熊和蝰蛇往南面的密林跑了,身边还带着三个保镖。这几个人要是抓不回来,今晚这场空中支援的燃油费和弹药费,我就全算在你头上。到时候别说积分,你连底裤都得赔给我。”
通讯切断。
王云腾转过身,视线扫过缩在石头后面的旗鱼和鲨鱼。
这帮人早就被刚才那毁天灭地的火力吓傻了。
旗鱼还好点,毕竟是C级老兵,虽然脸色发白,但手里还死死攥着枪。鲨鱼那帮D级菜鸟就惨了,一个个缩成鹌鹑。
“都听见了?”
王云腾抬起枪口,指了指满是硝烟的树林深处。
“总教官发话了。那不是敌人,那是行走的提款机。黑熊那条命,现在值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黑夜里晃了晃。
“五……五百?”鲨鱼结结巴巴地问,牙齿还在打架。
“五千。”
“抓住活的黑熊,额外奖励五千积分。死的,打对折。至于那个独眼龙蝰蛇,谁抢到算谁的。”
“咕咚。”
吞咽唾沫的声音在安静下来的峡谷里此起彼伏,甚至盖过了还在燃烧的树枝噼啪声。
五千积分。
在026基地,一条命可能只值十个积分。五千积分,意味着顶级的装备、最好的伙食,甚至是在地狱里横着走的资本。那是这帮D级小队干一年都不一定能攒下来的巨款。
刚才还在腿软的鲨鱼,眼珠子瞬间充满了血丝。恐惧?那是什么东西?在绝对的贪婪面前,连死神都得往后稍稍。
“旗鱼。”王云腾看向正在检查弹匣的赵莽,“咱们的账一笔勾销,但这最后一把,你敢不敢跟?”
旗鱼咬着后槽牙,看了看满地的碎肉,又看了看王云腾那张欠揍的脸。他的呼吸粗重起来。
“跟!妈的,来都来了!”
旗鱼从地上爬起来,“黑熊那王八蛋拿老子当炮灰,这笔账老子得亲手算回来!只要钱到位,阎王爷我也敢干!”
“那就别让他近身。”
王云腾转身,军靴重重踩进还在冒烟的焦土里,脚下发出一声沉闷的湿响。
“我们有十五条枪,就算是用子弹堆,也能把他堆死。别忘了,现在咱们是债主,他是欠债的。”
他手腕一翻,做了一个战术突进的手势,动作干净利落。
“坦克,野狗,机枪开路。孤狼,盯死你的无人机终端,那是咱们的眼睛。”
“幽灵小队,追!”
……
雨林里的空气湿热,混合着浓烈的火药味和血腥味,吸进肺里火辣辣的疼。
地面的植被被航炮炸得七零八落,到处都是断枝残叶。王云腾端着HK416走在最前面,战术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交错晃动,刺破了夜色。
“停。”
王云腾突然竖起左拳。
身后的队伍瞬间静止,所有人立刻屏住呼吸。
前面是一片泥泞的洼地,几串凌乱的脚印延伸向黑暗深处。
王云腾蹲下身,没开灯,只是伸手在泥水里捻了捻,放在鼻端闻了一下。
“这脚印不对。”他声音低沉,“深浅不一,间距很大,这是在全速狂奔。但这里……”
他指着前方两米处,一株不起眼的蕨类植物。断口很新,还渗着汁液。
“有诡雷。”
话音未落,鲨鱼小队的一个急着抢功的新兵蛋子,已经满脑子都是“五千积分”,根本没看脚下,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
“别动!”
这一声暴喝如同炸雷。
那新兵吓得浑身一僵,脚悬在半空,脸色煞白:“咋……咋了?”
“不想死就把脚收回去。”王云腾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依然盯着地面的痕迹,“看你脚脖子前面三公分。”
新兵低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见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透明鱼线,横在两棵树之间。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线的另一头,连着一枚挂在树干背面的手雷,拉环已经拔掉了一半,只剩下一层锈迹斑斑的保险销摇摇欲坠。
那是经过改装的瞬爆雷。只要他再往前挪一寸,这二十几号人至少得躺下一半。
“黑熊是教官,还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油条。布雷这种活儿对他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王云腾站起身,眼神愈发冷厉。
这就对了。如果黑熊只会跑,那也太无趣了。这种老练的反步兵诡雷布置,说明对方还没乱,甚至还在尝试反杀。
“他这是在告诉我们,想拿他的命,得拿命来换。”
“老大,拆吗?”坦克凑过来,手里拿着把工兵钳,脸上跃跃欲试。
“拆个屁,没那个时间。”王云腾扫了一眼腕表上的指南针,“他们跑不远,拆雷就是给他们争取时间。绕过去。”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两支小队,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旗鱼,带你的人走左翼包抄。鲨鱼,你们走右翼。别在那磨磨蹭蹭的,要是让人跑了,你们刚才那通影帝级的表演就算白演了。那五千积分,我也只能送给死人。”
“那你呢?”旗鱼紧了紧手里的枪,问道。
“我?”
王云腾拉下夜视仪,绿色的视野中,前方丛林深处,几个正在狼狈逃窜的红色热源清晰可见。
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我是债主,当然走正门,去收利息。”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