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的空气混杂着臭氧与血腥味。冷光灯不断闪跳。满地的幽蓝重塑液正顺着地缝向下渗透，偶尔冒出几个气泡。
那只手攥着振荡刃的半截废钢。生化人胸腔内的萎缩大脑频闪红光，逻辑算法疯狂演算。面前目标的物理参数超出了它所有预设模板的上限。它没有后退程序。左臂那半截被炸断的金属骨骼夹带破风声，直切王云腾的颈动脉。
王云腾连眼皮都没眨。左手抬起。不避不躲。小臂直接迎着那根高速挥击的钛金属骨架撞了上去。
砰。
皮肉与金属碰撞的闷响。没有骨折的脆声。生化人的机械左臂被硬生生弹开。王云腾左手顺势翻腕，五指死死扣住怪物左肩的液压中枢。指尖发力。极其蛮横的抓握力穿透外层复合装甲，直接捏瘪了底下的增压泵。绿色液压油呲得老高，溅在四周的合金墙面上直冒白烟。
“太轻。”
王云腾吐出两个字。声带经过二十多天重塑，声线极度沙哑，透着砂纸磨过钢板的粗粝。
生化人被扣住一侧肩膀，彻底失去了平衡。它细长的反关节双腿就地猛蹬。那两只由三根合金倒钩组成的脚爪，舍弃了地面支撑，腾空直踹王云腾的小腹。液压推力在零点几秒内释放到底。
王云腾根本没去管小腹。他空着的右手成拳，以比生化人快出足足三倍的速度，后发先至。右拳撕开空气，发出刺耳的音爆，生砸在生化人胸腔那块出现裂缝的防弹玻璃上。
咔啦。
碎渣乱飞。拳头直接砸穿玻璃罩，半截小臂陷进怪物胸腔内部。同一秒，生化人的双脚踹实了王云腾的腹肌。
两股力量同时作用。生化人后背撞碎地面石板，砸出一个浅坑。王云腾双脚在原地钉死，半步未退。腹部的皮肉被合金脚爪剐蹭出几道红印，甚至没能切开表皮。经过重塑液强行催熟、将肌肉密度推演到碳基生物极限的这具身体，物理防御力本身就成了一堵肉墙。
怪物躺在坑底，双腿还在发力，试图把插入自己胸腔的那条胳膊拔出去。
王云腾右膝前压，压住怪物的躯干。左手拽着它变形的左肩，右手在它胸腔里摸索。
“曼斯坦因就教你们玩这种过家家的拼接玩具？”
话音落下。王云腾双臂肌肉暴起。青筋从手背一路蔓延至脖颈。两手向外猛地拉扯。
嘎嘣！刺啦！
极其刺耳的金属断裂和合成纤维撕扯声响彻地下室。生化人的整条左臂连带着肩胛骨部位的合金基座，被王云腾硬生生从躯干上撕了下来。断口处电火花乱窜，暗红色的仿生肌腱断成无数截，像被绞肉机铰烂的麻绳，软塌塌地垂在地板上。
失去一条胳膊的怪物丧失了一半攻击力。但它没有痛觉。胸腔里的萎缩大脑侦测到机体损毁超过百分之五十。底层代码自动切入最后阶段。
滴。滴。滴。
频率极快的电子音在它体内响起。剩余的驱动能源全部逆流，向大脑所在的核心汇聚。外部装甲开始泛起不正常的高热红光。这东西要启动超载殉爆。一旦炸开，这颗内置上千兆实战数据的生物脑，会将刚才收集到的所有关于王云腾新身体的参数，通过爆炸瞬间的电磁脉冲上传给近地卫星。
“想报信？”
王云腾丢开手里的废铁胳膊。右手再次探进满是玻璃渣和导线的残破胸腔。五指张开，精准无误地抠住那颗泡在营养液里、正在急剧升温的干瘪大脑。
怪物的完好右腿拼命向后蹬地，想要拉开距离完成引爆。
王云腾手腕一抖。
直接连根拔起。
连着几根粗壮的神经光缆和供液管，这颗核心被彻底拽出了怪物的身体。生化人的身躯在失去主脑的瞬间，彻底断电。四肢僵硬在地，液压泵全部停摆，外部的高热红光快速熄灭，变成一堆失去灵魂的废铜烂铁。
王云腾把那颗大脑举到眼前。大脑表面的皮层还在不受控制地跳动，底部的发射模块还在拼命寻找网络信号。
“告诉曼斯坦因那个老鬼。接下来的局，老子亲自陪他下。”
五指猛然收紧。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操作。纯粹的物理碾压。
啪。
灰白色的浆液混合着破碎的芯片零件从指缝间挤出，稀里哗啦掉在积水的地板上。电子音戛然而止。上传程序烂死在起跑线上。
打完收工。
王云腾甩了甩手上的污物，在自己光着的腿侧随便擦了两下。
这套动作从生物舱碎裂到怪物变成废铁，全过程不到一分钟。角落里的陈研究员张着嘴，眼镜还挂在鼻尖上，镜片碎了一块。他一动不动地靠着墙壁，大脑处理信息的速度完全跟不上刚才视网膜接收到的画面。
A++生物舱提前强行破壳。
没有任何恢复期。没有机能衰竭。
靠一双肉手，正面肢解了一台专门用来执行地下暗杀的高级定制生化兵器。把防弹玻璃当脆饼捏，把钛合金骨架当甘蔗掰。
这他妈还是碳基生命？
陈研究员的唯物主义科学观在这一刻碎得比地上的玻璃还彻底。
王云腾没有理会陈研究员的宕机状态。他转过身，光脚踩着满地的狼藉，大步走向倒在特种隔离柱下的那个大个子。
坦克的呼吸极其微弱。肚子上被怪物踹出的淤青已经发黑。大腿上的伤口最为致命。深可见骨的切口足有二十公分长，股动脉被切破了一半。血压狂掉，让这个两百多斤的东北汉子脸色白得像张纸。他平时一拳能打死一头牛的体格，现在连动一下手指头都在打颤。
王云腾蹲下身。检查了一下股动脉的破损情况。
出血量太大，常规的战地止血带根本封不住这种贯穿式的血管破裂。最多再过三分钟，坦克就会休克脑死亡。
王云腾抬头环视四周。刚才生物舱炸碎时，大量的重塑液流了满地，大部分顺着地缝渗进了下水道。但在舱体底座那个凹陷的金属托盘里，还残留着一小汪没有流失的幽蓝液体。那玩意儿是王建国花了三个国家的资源凑来的干细胞重塑母液。
王云腾直接伸手把托盘扯下来。端着那汪蓝色的黏稠液体，走到坦克身边。
“老大……”坦克掀起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嗓子里往外冒血沫子，“那狗东西……没碰着玻璃吧……”
“没碰着。”王云腾一手按住坦克的肩膀，“老实躺着。别乱动。”
说罢，王云腾直接将托盘里的重塑母液，极其粗暴地全数倒进坦克大腿那个血肉模糊的深槽里。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