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锤落下的瞬间，这场豪赌便画上了休止符。五亿米金的天价，让后续所有的拍品都成了嚼之无味的蜡渣。
人群开始退潮。波塞冬号为了保住这些金主那点见不得光的隐私，特意开启了迷宫般的地下撤离网络。
一号贵宾专属通道内。
王云腾倚在通道出口的转角处。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昂贵的袖扣。
身后，坦克跟尊门神似的横在路中间。这货手里那根硕大的火腿骨头已经被啃得锃亮，上面还挂着几丝连着筋的肉茬。他就这么把这根油腻腻的骨头扛在肩上，那画面既滑稽又透着股说不出的暴戾。
“来了。”
孤狼的声音很轻。
一阵急促且压抑的脚步声从阴影深处传来。硬底军靴踩在混凝土硬地上的声音整齐划一，每一步的间距都像是用尺子量过。
二号包厢的人马现身了。
领头的正是那个戴着般若面具的家伙。他黑袍翻涌，身后紧贴着四个浑身裹在黑布里的死士。正中间那人手里死死攥着那个钛合金手提箱。
狭路相逢。
通道并不窄，但王云腾一行人站的位置太刁钻，恰好卡死了唯一的动线。
“让开。”
般若面具停下脚步。身后四名死士瞬间散开呈扇形，右手齐刷刷缩进宽大的袖袍。
“这路是你家出钱修的？”
王云腾把嘴里那根没点燃的雪茄拿下来，在手里转了个圈，眼皮都没抬：“老子刚才花了五百万买门票，想站哪就站哪。你要是赶时间投胎，旁边有个运泔水的侧门，那个不用排队。”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般若面具下的双眼闪过一丝暴虐。在这里多耽误一秒，风险就增加一分。
“找死。”
没有多余的废话。般若面具手指微动。
左侧的一名死士突然暴起。身形压得极低，整个人像是一支贴地飞行的毒箭，手中三棱刺直奔王云腾的颈动脉。
快。
这绝对是经过严酷训练的杀人机器，没有任何花哨动作，只有纯粹的高效杀戮。
但就在死士暴起的瞬间，有一坨巨大的黑影比他更快。
“滚一边去！”
坦克一声暴喝，腮帮子上的肉都在抖。他手里那根油光锃亮的猪大骨被当成了狼牙棒，借着腰腹扭转的恐怖怪力，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而出。
这哪里是打架，这分明是拆迁。
“咔嚓！”
一声脆响炸开。
那个冲上来的死士显然没见过这种“非主流”兵器。他下意识举起手臂格挡，却低估了这根猪骨头的硬度，更低估了那个胖子的蛮力。
猪骨头重重砸在死士的肩膀上。那死士连哼都没哼一声，半边肩膀瞬间塌陷下去。
场面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剩下三名死士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微冲。
“哎哟！误会！都是误会！”
就在枪声即将炸响的前一秒，王云腾突然脸色一变。
那副不可一世的纨绔嘴脸瞬间消失。他脚步踉跄，像是喝高了站不稳，张开双臂就朝般若面具扑了过去。
“这就打起来了？别介啊！大哥！刚才那是意外！”
王云腾脚下拌蒜，整个人东倒西歪，嘴里喷着浓烈的酒气：“你就是那个出了五亿的大财主吧？哎呀妈呀，我是真服你！五亿啊！那是多少钱啊！我王云腾这辈子败家就没服过谁，你是头一个！”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般若面具愣了一瞬。
杀手的本能让他下意识想拔枪，但这里是波塞冬号的核心区域，一旦开枪，整船的安保都会围过来。
就这么一犹豫的功夫，王云腾已经扑到了跟前。
般若面具眼神阴冷，抬腿就是一记阴狠的膝撞，直奔王云腾的小腹。这一记要是顶实了，肠子都得断几根。
“哎呦！”
王云腾脚下看似打滑，身体却诡异地向侧面一扭，堪堪避开了这记必杀的膝撞。他顺势向前一倒，借着惯性，结结实实地撞进了般若面具的怀里。
“大哥！咱们拜把子吧！”
王云腾死死搂住般若面具的肩膀，右手在他的后心处用力拍打着，那是酒鬼见到知己时那种没轻没重的亲热。
“真的！你有钱！我有种！咱们强强联合，以后这公海就是咱们哥俩的后花园！我认你当亲大哥！”
般若面具整个人僵住了。
即使隔着厚重的黑袍，他也能闻到王云腾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酒气和香水味。作为一个有洁癖的顶尖杀手，这种肢体接触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个疯子！
“滚开！”
般若面具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寸劲，双臂一震，直接将王云腾狠狠推开。
王云腾被推得倒退了五六步，一屁股撞在墙上才停下来。孤狼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手已经极其隐蔽地搭在了后腰的枪柄上。
“切，不拜就不拜，推人干什么？”
王云腾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西装领口，脸上的醉意还没散，眼神却已经清明了几分。他嫌弃地拍了拍手，像是在拍掉什么脏东西。
“行行行，好狗不挡道。大哥你慢走，赶紧去送钱，别耽误了吉时。”
他侧身让开一条路，还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请”的手势。
坦克也哼了一声，捡起地上那根沾了血的猪骨头，在袖子上擦了擦：“不识抬举。俺老板要跟你拜把子那是给你脸，这骨头俺都没舍得给你吃一口。”
般若面具那双阴鸷的眼睛深深看了王云腾一眼。
虽然直觉告诉他刚才那一抱有问题，但现在的局势不容他多想。芯片还在手里，离开这里才是第一要务。
“我们走。”
他低喝一声，不再理会这几个疯子。黑袍死士们架起那个受伤的同伴，护着提箱子的人迅速穿过通道，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通道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直到那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一直紧绷着神经的野狗才凑上来，一脸见鬼的表情。
“老大，这不像你的风格啊。刚才那距离，我袖子里的刀都能给他放血了，你咋还跟他抱上了？真看上他那五亿了？”
王云腾没有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纸巾，抽出一张，使劲擦拭着刚才触碰过般若面具的那只右手。一遍又一遍，哪怕指关节都擦红了也没停下。
“一股子福尔马林腌入味的烂肉味。”
王云腾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这孙子不仅身体有病，心理也变态。那一身防腐剂的味道，洗澡都洗不掉。”
他抬起手腕，点了点那块手表的表盘。
原本显示时间的界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绿色的雷达扫描图。正中央，一个小红点正在极其规律地闪烁着。
“孤狼。”
“在。”
“信号源怎么样？”
“非常清晰。”孤狼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兴奋的血腥味，“那玩意儿是最新型的纳米液态追踪器，粘性极强，除非他把后背那层皮给扒下来，否则就算跳进硫酸池里也洗不掉。而且用的是军用跳频信号，一般的反窃听设备全是瞎子。”
野狗和坦克瞬间瞪大了眼睛。
原来，就在刚才那个看似荒唐、醉酒耍赖的拥抱瞬间，王云腾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死神的一只眼，贴在了对方的背上。
五亿美金？
“那个U盘只是暂时寄存在他那儿。保管费我就不收了，但这五亿的利息，我得亲自去拿。”
他一边说，一边开始解身上那件昂贵的手工西装扣子。
“回去换衣服。”
扣子崩开，那股子纨绔子弟的慵懒气息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属于顶级猎食者的森寒。
“把这身人皮给脱了。穿这玩意儿杀人，施展不开。”
王云腾把价值几十万的外套随手扔在地上，踩着那件意大利高定西装，大步走向黑暗深处。
“接下来，该让这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黑吃黑。”
“是！”
坦克咧嘴一笑，把手里那根猪骨头往腰带上一别。
“终于能干活了。这西装勒得俺蛋疼，早就想换回俺的大裤衩了。老板，这次能开枪不？”
“能。”
王云腾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条通往外界的黑暗通道。
“不仅能开枪，还要把动静闹大点。”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