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包炸进全球网络的那一秒,卡萨尔的雷阵雨停了片刻。
鹰眼没设密码,没绕弯子。他直接把黑匣子原始数据、运输棺铭牌特写、那段董事会成员的授权录音,打成一个无壳裸包,沿着三千多个暗网节点和公开线路同步推送。
他咽下最后一口冷包子,用力拍了拍手上的面渣。
“发完了。全球四十七个语种自动翻译,附带最高权限弹窗。谁想装瞎看不懂都难。”
三十海里外。龙骨号航母指挥室。
蝎子盯着主屏幕上疯狂飙升的转发量曲线,眼角的刀疤连连抽动。
“教官,一分钟,三百二十万次转发。”副官看着数据流,嗓子发干,“欧美那几个主流社交平台的服务器,因为瞬间流量过载,宕机了三个。”
这小子玩得比他绝。
按蝎子的脾气,三十七艘船早该吃几轮反舰导弹,全沉进海底喂鱼。可王云腾偏不。他要把这些船、这些人、这些刻着出厂铭牌的怪物棺材,明晃晃地摆在镜头前面,让全世界一寸一寸看个明白。
杀人不过头点地,诛心才能断根。
日内瓦。某国际机构临时新闻发布厅。
一名金发碧眼的发言人站在讲台后,西装笔挺,面前密密麻麻架着十几支话筒。闪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关于近期卡萨尔海域发生的武装冲突,我们强烈呼吁各方保持克制。根据初步掌握的信息显示,这是一场多国联合反恐演习中出现的严重意外走火事件。”
台下几十名记者一片哗然。
“走火?三十七艘主力舰同时走火,跨越半个地球去抢滩登陆?”
“运输棺上印着‘卡萨尔清场适配型活体兵器’,这也是演习道具?”
发言人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强撑着照稿子往下念:“相关画面的真实性仍待进一步核实。我们绝对不排除龙国方面利用深度伪造技术,凭空捏造……”
话音未落,发布厅第二排的一名技术类外媒记者直接站起身,将手里的高配笔记本电脑屏幕转了一百八十度,死死怼着讲台侧面的全景摄像机。
“先生,这是刚刚全球弹窗解密的黑匣子舰载导航日志!时间戳完全连续,每一帧画面都附带原始的硬件校验码!这种底层数据做不了假!要不您现在安排一个安全工程师来现场验一验?”
发言人脸上的从容荡然无存,惨白一片,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彻底卡壳。
网络直播间的弹幕里,原本帮着洗地的资本水军乱了阵脚。
“硬件校验码连续……这洗不了了。”
“撤!谁还在帮曼斯坦因防务说话,谁就是下一个被扒底裤的!”
“快删评论,把账号注销!”
“快看股市!曼斯坦因的股价一分钟跌了百分之十七!崩盘了!”
卡萨尔滩头。
雨水打在沙袋上,劈啪作响。
王云腾站在泥泞中,左手划动着战术终端。各大平台的反应数据瀑布般从屏幕上刷过。
坦克刚从近海里游回来。他光着膀子,宽大的手掌抹掉光头上的海水,大步跨过来凑热闹。
“老大,那帮白皮猪在电视上扯犊子呢。”坦克咧开大嘴,指着终端屏幕,“他们说咱们是用电脑画出来的假视频。”
野狗把卷刃的工兵铲往肩上一扛,大笑出声:“画的?老子刚才拿铲子拍碎那几个生化怪物的脑壳,黑血溅了我一身!他娘的哪个电脑能画得出这股子腥臭味儿?”
王云腾关掉新闻界面,没有理会野狗的调侃。
他在等。
单纯把铁证砸出去,不算彻底的赢。真正的赢,是让那些昨晚还在暗网弹幕里叫嚣着“撕碎这只龙国猴子”的资本大佬,今天天一亮就排着队跟曼斯坦因财团做物理切割。
终端上的实时交易数据给出了答案。
二十分钟内,圣弥尔信托的七家关联对冲基金发布联合声明,永久暂停与曼斯坦因防务的一切业务往来。
半小时后,欧罗巴三大跨国保险巨头集体退出对“铁浮图三代”机甲项目的风险承保。撤资规模高达数百亿美金。
大难临头,这帮人撇清关系比谁都快。
“鹰眼。”王云腾沉声开口。
“在。”
“把董事会那份名册的索引部分也放出去。”王云腾的手指敲了敲终端外壳,“别放全名,只放权限级别和近五年的资金流向。让他们自己去猜,下一个上断头台的是谁。”
鹰眼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住,随即咧嘴笑出声。
“老大,你这是往白皮猪的裤裆里塞了一块烧红的铁炭。”
“他们内部得先咬掉几块肉。”王云腾说。
局势不出所料。索引数据一经抛出,暗网的几个核心资本群直接炸锅。原本铁板一块的财团董事会,一夜之间陷入疯狂的互相指控与出卖。谁都怕自己成了那个被推出来平息龙国怒火的替罪羊。
坦克挠着光秃秃的后脑勺,一脸不解地问野狗:“他们咋还自己打起来了?外敌当前不懂团结?”
野狗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坦克,抬手拍他宽厚的肩膀:“分赃不均呗。一群贼去偷东西,结果发现仓库被人抄了底。他们第一件事绝对不是去抓贼,而是先掏枪互相指着脑袋,怀疑是不是身边哪个兄弟去报的官。”
坦克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还是老大坏。一肚子坏水。”
野狗吓得一哆嗦,赶紧捂住坦克的嘴:“这话你也敢当着老大面说?嫌工兵铲没拍过你的脸?”
王云腾冷眼扫过这两人,没搭理。
远处的黑暗海面上,三十七艘多国战舰已经全部熄灭火控雷达,舰桥的识别灯光打得大亮。旗舰指挥官海因里希被死死铐在审判区的水坑边,那只被电磁飞镖射穿的断腕随便裹了一层战地纱布。他整个人陷进泥浆里,半死不活。
野狗的突击队兄弟们正用冲锋枪押着一船又一船投降的高级军官往滩头送。这些昨天还高高在上的六国精锐将领,今天蔫得像被暴雨砸烂的芭蕉叶。他们排成三列,双手抱头蹲在沙滩上,连抬眼看一看机甲矩阵的胆子都没有。
鹰眼的声音突然提高八度。
“老大,有大鱼咬钩了。”
王云腾转过头。
“五个国家的外交特使渠道,同时发来最高级别的加密通讯请求。”鹰眼双手在键盘上拉出残影,“狮心国、樱花国、欧罗联盟、袋鼠国、高丽国。他们提出紧急交涉。”
野狗一愣,放下工兵铲:“交涉什么?刚才还嚷嚷着要用国际法庭制裁咱们,这会儿转性了?”
“证据太硬,他们国内的民众和反对派已经把现任政府架在火上烤了。”鹰眼调出几家外媒的头版头条,“现在全球都在逼问,为什么堂堂主权国家的正规军舰,会跑去给一个跨国财阀当私人打手,甚至参与屠杀平民。这五个国家的政客顶不住舆论压力,急着花钱把人捞回去灭火,免得内阁倒台。”
王云腾盯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五个红色通讯请求,面无表情。
“让他们开价。”
鹰眼迅速接入翻译模块。
“樱花国出价三十亿米金,要求安全赎回白鹭号导弹驱逐舰上的全体军官。”鹰眼看着报文,“高卢国最痛快,直接砸五十亿,外加一份公开声明,承诺未来十年内彻底退出对曼斯坦因的任何军事采购计划。袋鼠国和高丽国……他们请求开启私下闭门会谈。”
“告诉他们,没有私下。”王云腾直接打断,“要谈可以。开启全频段视讯会议,全程录音录像,全球并网直播。一个字、一美分都别想藏在桌子底下。”
鹰眼嘿嘿直笑:“他们那帮搞政治的,最怕这个。这条件一出,他们怕是不肯接招。”
“那就别谈。饿他们三天,断水断粮。”王云腾一把将终端扣在腰带上,“他们的人现在全跪在我的沙滩上,定罪的铁证锁在我的硬盘里。是他们求我保住内阁,不是我求他们买命。”
坦克在旁边听得浑身燥热,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对!让他们排队拿号!谁出钱多,谁先领人!”
野狗顺手掏出一根缴获的雪茄叼在嘴里:“就是这个理!明码标价,童叟无欺!驱逐舰舰长打八折,普通水兵论斤称!没钱的就留在卡萨尔给咱们修一辈子厕所!”
周围几个端枪警戒的026老兵实在没憋住,直接笑出了声。
紧绷了一整天、死了几十号弟兄的惨烈滩头,终于有了片刻的喘息。
王云腾却没有笑。
他越过重重叠叠的钢铁机甲,目光穿透雨幕,望向最东边的深海。
五个国家服软砸钱,但还有一个国家没动静。
那个军力最强、底子最厚的大国。
“鹰眼。”
“在。”
“米国那边什么反应?”
鹰眼的双手悬停在键盘上方。屏幕幽蓝的光打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他查阅了几次加密频段,半天没出声。
“一点动静都没有。”鹰眼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没有发交涉请求,没有外交部甩锅,也没有资本洗地。安静得有些反常。”
王云腾的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调取三号区域的卫星图。”
“他们那艘两万吨级的‘自由之矛’号巡洋舰,一直停在联合编队的最外圈。”鹰眼将画面放大,投射到主屏幕上,“抢滩的时候他们没动。刚才三十七艘船集体熄火投降,它也没动。现在,它没挂白旗,火控雷达依旧在满负荷运转。”
黑漆漆的海面上,那艘悬挂着星条旗的庞大钢铁巨兽,如同一座压在水面上的小山。舰首那一门极具威慑力的电磁主炮已经抬高了仰角。舰岛上方的长弓相控阵雷达飞速旋转,不断释放着强烈的探照电磁波,死死锁定着卡萨尔的滩头阵地。
野狗嘴里的雪茄掉了下去。
“老大,这帮孙子,是不打算认账了?”野狗重新抓紧工兵铲,“三十七艘船都跪了,他们一艘船还想翻天?”
王云腾盯着全息屏幕上那个硕大的红点,沉默了足足十秒。
“愿意认账的,都是手里没本钱掀桌子的赌徒。”
“他们不认。因为他们根本不在乎那几十个俘虏。”
王云腾大步走向机甲矩阵的最前排,抽出身后的HK416A7步枪,拉动枪机,子弹上膛发出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他们想要的,是我身后这一千台铁浮图三代机甲。”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