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区军械库的大门，跟C区那个也是铁做的门完全是两个物种。
如果说C区的门是防盗窗级别，那眼前这扇厚度超过半米、表面流淌着暗银色金属光泽的大家伙，简直就是要把“闲人免进”刻进人的基因里。
门口没有岗哨，只有两台挂在天花板轨道上的自动哨戒炮，红外线探头像毒蛇的信子一样，在每个人的眉心晃来晃去。
“老……老大。”野狗缩着脖子，两只手不安分地想往裤兜里揣，又怕被头顶那玩意儿当成掏枪给突突了，“这地方真的是给人进的？我怎么感觉像是进了银行金库，咱们是不是得先去办个贷款？”
说着，这货居然弯下腰，伸手去抠门口地垫上镶嵌的一块金属铭牌。
“这好像是黄铜的……能卖不少钱。”
啪！
王云腾一巴掌拍在野狗脑门上，声音清脆。
“把你的穷酸样给我收一收！”王云腾理了理领口，虽然那身西装已经烂得像乞丐装，但他硬是走出了去米兰看秀的架势，“咱们现在是A级特别行动组，是VIP中P。别搞得像来偷井盖的，丢人。”
坦克在一旁憨笑，挠了挠后脑勺：“老大，俺不偷井盖，俺就想看看这里有没有新的加特林，俺那挺枪管都红得像猴屁股了。”
就在这时，那扇沉重的防爆门发出一阵液压泄气的嘶鸣。
轰隆隆——
大门向两侧滑开。
出来的不是什么全副武装的警卫，而是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老头。
老头头发花白，左眼戴着个类似钟表匠用的单目放大镜，手里拿着个电子板。最扎眼的是他的右腿，裤管空荡荡的，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充满工业暴力美感的机械义肢。
每一次落脚，那条机械腿都会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当、当”的撞击声。
“站住。”
“A区重地，衣冠不整者与狗不得入内。你们是哪个工程队来修下水道的？走错门了吧。”
野狗一听这就炸了毛：“哎？老头你怎么说话呢？谁是修下水道的？我们是——”
“老寇。”王云腾抬手拦住野狗，面上带笑，眼神却在那条机械腿上扫了一圈，“要是没记错，这支‘雷神’三代军用义肢，市面上根本买不到，是军区实验室的特供货吧？看来您这看大门的待遇，比我们这些卖命的强多了。”
被叫作老寇的军需官猛地抬头，单目镜后的独眼射出一道精光。
“也是个识货的？”老寇上下打量了一番这群跟难民似的家伙，最后目光停在王云腾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你就是那个把黑水潜艇砸扁的幽灵？哼，长得细皮嫩肉，心倒是挺黑。”
老寇侧过身，机械腿在地上跺了一下，让出一条道。
“进去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里是军械库，不是菜市场。哪怕是一颗螺丝钉，造价都比你们几个人的抚恤金加起来还贵。弄坏了赔不起，就把命留下填账。”
野狗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真特么是只铁貔貅，这门槛镶金边了？”
然而，当他们真正跨过那道门槛，所有人的抱怨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
没有堆积如山的木箱，没有满地流淌的枪油味。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大厅。
柔和的冷光灯带镶嵌在墙壁内，无数把只在概念图或者科幻电影里见过的武器，正悬浮在磁吸展示柜中，缓缓旋转。
每一把枪旁边，都有全息数据流在瀑布般刷屏。
左边墙上挂着的不是老掉牙的81杠，而是清一色的HK416-A7改型、SCAR-H重枪管版，甚至还有几把枪管粗大、缠绕着蓝色线圈的电磁辅助步枪。
“乖乖……”坦克张大了嘴巴，口水差点滴在老寇那擦得锃亮的机械腿上，“俺这是穿越到好莱坞片场了？还是俺还没睡醒？”
野狗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整个人贴在一个展示柜上，死死盯着里面那把镀金的沙漠之鹰。
“这……这玩意儿得多少积分？”野狗声音都在抖，回头看向老寇，一脸的小心翼翼，“老伯，打个折呗？我攒的那点私房钱，够买个弹匣不？”
老寇冷笑一声，刚想报个天价让这群土包子知难而退。
啪。
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将一枚绣着金色闪电的血红色臂章，重重地拍在了旁边的权限读取器上。
“滴——”
原本闪烁着蓝光的读取器瞬间变红，紧接着，整个大厅的灯光都变成了代表最高警戒与权限的猩红色。
一道没有任何感情的机械女声响彻大厅：
“A级特别行动组，队长幽灵。权限确认。级别：最高。物资调配额度：无限。”
老寇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那只机械腿甚至因为神经反射抽搐了一下。
无限额度？
那是灰狼那个老疯子才有的权限！
王云腾转过身，背靠着那排价值连城的枪械，从兜里摸出那半截雪茄，叼在嘴里。
“兄弟们，听见没？”
他张开双臂，露出了一个让资本家看了都要流泪、让老寇看了想报警的笑容。
“不要积分。今天是自助餐，老板买单。”
“而且——必须清盘。”
轰！
这句话就像是在油锅里泼了一瓢水。
原本还缩手缩脚的野狗嗷的一嗓子就冲了出去：“老大万岁！我要那把金的！还有那箱！那箱那是啥？不管了，那是我的！”
坦克更直接，他一把扯掉身上那件已经烂成布条的防弹衣，露出精壮的上身，直奔重武器区。
“坦克！把你那挺破加特林扔了！”王云腾站在大厅中央，像个指点江山的暴发户，“那是烧火棍！看见那边的那个大柜子了吗？”
王云腾指着角落里一个足有三米高的特种合金柜。
“那是‘泰坦’单兵外骨骼装甲，全液压驱动，自带火控雷达。给我穿上！以后出门别给我丢人，要是扛不动两吨重的东西，你就别叫坦克，改名叫三轮车！”
“好嘞老大！！”
坦克冲过去，一拳砸在合金柜的开关上。
嗤——
白色的冷气喷涌而出。一套漆黑的、充满暴力美感的重型机械外骨骼静静伫立。
坦克像个两百斤的孩子，手忙脚乱地钻了进去。随着液压杆锁死的咔嚓声，他试探性地抬起手，原本笨重的手臂此刻轻盈得像是在挥舞羽毛。他随手抓起旁边一挺30毫米口径的六管航空机炮——那玩意儿本来是装在武直上的——单手拎了起来。
“带劲！！”坦克的声音经过外骨骼扩音器放大，震得天花板都在掉灰，“老大！俺感觉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大象！”
老寇看着被坦克那一脚踩出裂纹的高强度地砖，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心疼得直吸凉气。
“轻点！那是精密仪器！不是拖拉机！”
但根本没人理他。
“孤狼。”王云腾转头看向正在擦拭M110的狙击手，“那把烧火棍也不要了。第三排那个黑箱子，打开。”
孤狼走过去，打开箱子。
里面躺着一把修长、冰冷，枪身线条流畅得如同艺术品的重型狙击枪。
“夏伊战术M200干预者，特种改型。”王云腾淡淡道，“配了最新的热成像/微光融合瞄具，有效射程两千五百米。拿上它，别再跟我说风太大听不见。”
孤狼的手指轻轻抚过枪身，那张万年冰山脸第一次露出了一种见到初恋般的神情。
“鹰眼！别玩你那个破电脑了！”
王云腾一脚踢开一个装满普通手雷的箱子，“去电子战区！把那套全新‘蜂群’自杀式无人机组给我搬空！带面部识别和聚能穿甲弹头的那种！能不能连接低轨道卫星？”
鹰眼扑在一台全息指挥台上，双手化作残影敲击，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能！队长，这……这玩意儿能让我看见毒蛇底裤的颜色！”
“我对他的内裤没兴趣。”王云腾冷哼一声，“我只要你能把炸弹塞进他的鼻孔。”
整个军械库瞬间变成了抢购现场。
老寇站在一旁，看着这群强盗像进货一样把那些他平日里擦拭都不舍得用力的宝贝往身上挂，血压蹭蹭往上涨。
这哪是特种兵换装？这分明是搬家公司来扫荡了！
就在他以为这就是极限的时候，王云腾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了库房最深处，一道闪着红光的玻璃幕墙后。
那里只放着一件东西。
一件看起来像是一块破灰布，但随着光线变化，偶尔会完全消失在视野中的斗篷。
“那个。”王云腾抬手指了指，“我要那个。”
“不行！！”
一直只是心疼的老寇，这次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机械腿咔咔作响地冲了过来，张开双臂死死护在那道玻璃幕墙前。
“那是科研部的原型机！绝对不能动！”老寇急得脸红脖子粗，“那是‘幽灵’级光学迷彩披风！利用光线折射原理实现动态隐身！全世界就这一件！还有旁边那个单兵电磁炮，充能一次要两万电费！这都不是列装装备！”
“原型机？”
王云腾走到老寇面前，比这倔老头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从灰狼那顺来的特供烟，不由分说地塞进老寇嘴里，然后帮他点上。
“老寇，这装备放这儿是吃灰，穿我身上是杀敌。”
王云腾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灰狼说了，这次任务要‘不惜一切代价’。怎么，您的仓库规矩，比灰狼的命令还大？”
“可是……”老寇夹着烟的手在抖。
“没什么可是。”王云腾越过老寇，轻点解锁按钮。
玻璃滑开。
他伸手抓起那件轻若无物的披风，随手往身上一披。
嗡。
空气仿佛扭曲了一下。
王云腾的上半身瞬间变得透明，透过他的身体，能清晰地看到后面的墙壁。只有那个悬浮在空中的烟头，证明这里还站着一个人。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空气中传来王云腾的声音，“这玩意儿只有穿在真正的幽灵身上，才叫物尽其用。”
……
十分钟后。
A区军械库的大门再次打开。
门口路过的几支正在排队领子弹的B级小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然后集体石化。
手里的AK突然就不香了。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大块头，穿着一身漆黑的钢铁机甲，每走一步地面都在震动，背后的加特林机炮弹链垂在地上，像个从未来穿越回来的毁灭者。
跟在后面的几个人，不是挂满了高科技炸弹，就是背着反器材狙击枪。
而走在中间的那个，身形若隐若现，只能看到一副悬浮在空中的战术墨镜和那一嘴大白牙。
“这……这特么是哪个特摄剧组来拍戏了？”
“那是……C级的那个富二代？”
一个B级队长揉了揉眼睛，满脸绝望，“他们这是要去打仗？这分明是要去代表地球远征外星人啊！”
王云腾扶了扶鼻梁上的战术墨镜，听着周围的惊叹，咧嘴一笑。
“出发。”
他打了个响指，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让那个毒蛇看看，什么叫人民币玩家的完全体。”
— 本章完 —